第22章 初来断怪疾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第2/7页)
那大鹅见是熟人,才勉强收起两只翅膀,但仍拧着脖子,黑豆小眼警惕地扫视乐瑶和杜六郎,那脖子一伸一缩的,迈着大鹅掌把乐瑶还绕着二人逡巡了一番。
这狮头鹅养得极肥壮,灰羽白腹,黑喙黑冠,神气活现的。若不是陆鸿元在前头挡着,对它好言相劝,只怕它已追着乐瑶和杜六郎两个生人猛啄了。
杜六郎就没见过活的鹅,还是这么大一头,吓得直往乐瑶身后躲。
“医工坊里药材珍贵,既怕有人行窃,更怕有间人投毒,这才养了这只黑将军看家护院,它可比狗强多了!从前医工坊里那条蠢狗,总是鹅叫了它才叫,有一回还给贼开门呢,摇着尾巴把那贼好好地迎进来又送出去了,丢了我三根人参,气得我呀,隔日便将它送走了,省得白费粮食。”
陆鸿元一边解释,一边从门边的麻布袋里掏了点谷壳,给这黑鹅将军喂了两口吃的。
行了贿,乐瑶和杜六郎两人才得以贴着门边溜了进来。
谁知,进来了更是不得了。
乐瑶急刹住了脚,望着眼前景象,说不出话来。
连一直紧紧扒着她的杜六郎都惊呆了。
医工坊里头是传统合院的样子,房间都围在四周,中间围着个方正小院,这小院原本如晒谷场般宽敞,但此时却活像个牲口棚,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动物。
一匹棕毛白额的大马被拴在门石上,两只前蹄竟还被麻绳捆着,它正不甘心地低头,试图用牙啃开绳结。
陆鸿元心累地为乐瑶介绍道:“这马叫疾风,脚力很好,跑起来果真如疾风一般,但不绑不行,今儿不绑,一晚上它就能拖着这马石翻山越岭跑甘州去,逮都逮不回来。”
乐瑶瞪大了眼,正要仔细打量这疾风般的马,不远处,又有牛叫不止。
扭头一看,墙角草棚里,不仅有头半大的牦牛,还有头双峰大骆驼。
那骆驼半阖着眼睛,看似乖巧,却总冷不丁伸头去偷吃旁边牦牛食槽里的豆饼。
被偷吃了口粮的牦牛气得哞哞直叫,倒退几步,开始用自己还没长成的小牛角狂顶那骆驼的屁股。
但骆驼毫不在乎,也不觉得疼,不慌不忙嚼完那豆饼,还扭头冲牛翻起嘴唇,龇了龇牙,慢条斯理地嗥叫了几声。
乐瑶听不懂驼语,但小牛恐怕听懂了。
小牦牛彻底暴怒,挣断绳索,追着骆驼满院狂奔。
一驼一牛就这么在乐瑶眼前横冲直撞而过。
鹅飞驼马叫,如此的热闹。
这是乐瑶对苦水堡医工坊的第一印象。
从没见过这么活泼、生气勃勃的“医院”,把她看得饶有兴趣,也把杜六郎看得目瞪口呆。
“哎呦!这俩不省心的祖宗,又来了!”陆鸿元慌忙冲上去拉架,追在牦牛的屁股后面大喊,“阿呆!呆子啊!我的牛祖宗诶!恁这是弄啥嘞?别追嘞!我再给你喂!恁别气别气嘞……”
好不容易追上生气的牛,连哄带骗,重新给喂了豆饼,扭头一看,那骆驼又跑去帮马咬绳子去了,忙不迭冲过去把骆驼训一顿:“扶铃啊,求你了成不,别添乱了,你啥时候能不添乱!这么多祖宗里,就属你最精!吃的最多,还成日捣乱!你能不能消停点!”
乐瑶眨眨眼,别看陆鸿元骂得凶,但医工坊里养的这些用于负物、驾车、耕垦的动物们竟都有自己的名字,这和现代会给自家汽车、电动车取名有何区别?
他还总苦口婆心地跟它们讲道理,而不是一鞭子了事。
乐瑶抿嘴一笑。
陆鸿元不知自己的脾性已被看透,气鼓鼓地把这些祖宗东一只、西一只都隔开栓好,忙得满头大汗,才气喘吁吁回来找乐瑶说话。
拿衣袖擦了擦汗,迎上乐瑶艰难忍笑和杜六郎呆滞的目光,他苦笑道:“见笑,见笑……这都是家常便饭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二位,跟我进来吧。”
穿过隔离得大老远还能吵架的动物小院,陆鸿元推开了东边头一间房的门,正要开口介绍,脚都还没进屋呢,就听里头一声怒吼声:“咄!孙二郎,老陆还没回来,谁让你偷吃呢?”
紧接着“哐当”一声,像是什么被打翻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斯文些的声音响起:“谁偷吃了?谁偷吃了?少血口喷人,臭秃驴,平日里就属你吃得最多!真是唯和尚与小人难养也。”
陆鸿元一听就痛苦地闭上了眼。
乐瑶垫了垫脚,越过陆鸿元的脑袋往里看去。
屋里陈设简单,铺得土砖地,当中一个半埋地下的火塘,火上吊着只底部烧得黑黢黢的陶瓮,正冒着热气,旁边围坐了俩人。
一个身高如塔、满脸虬髯、穿着油腻破僧袍的光头和尚,正指着另一个身穿羊皮对襟胡服的长脸青年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