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6页)

若是寻常物件,可以请托孙嬷嬷,或者让孟书荟买,可是这件事,孙嬷嬷那见识必办不成,她又不想让孟书荟知道。

若孟书荟知道了,她必过意不去。

秋桑道:“奶奶,那位叶二爷不是读书人嘛,就请他帮着掌眼就是了。”

顾希言听此,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自从上次被陆承濂敲打过后,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远着一些叶尔巽。

秋桑:“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买个物件吗?”

顾希言一想,也对,只是请对方帮忙置办一个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最懂男人,读书人最懂笔墨纸砚,可她只认识叶尔巽这么一个读书人。

她便终于打定主意:“就这么办吧。”

当下咬牙,一狠心,拿出五十两银子,却请来孙嬷嬷,说明原委,请她去托叶尔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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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濂自宫门出来后,已经是擦黑时候了。

按理他原不该耽搁到这个时辰,只是最近春日校阅才刚整顿妥当,又遇到了科举舞弊一事。

今岁是大比之年,天下举子云集京师,各部相关官员都忙于科考筹备,结果今日早朝时,礼部尚书上奏谏言,说是京城举子间风闻,有人竟在身上绣了书文,以此舞弊。

开始大家都不敢置信,之后那官员详细解释,大家这才确信,为了科考,竟把诗文绣在身上,这简直是——

皇帝震怒:“若是连区区书文都背不下,以至于要自毁体肤,如此愚钝之人是怎么中举的?”

大家吓得噤声,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谁想到呢,竟有这种作弊之法。

可真是把作弊做到了登峰造极,无孔不入!

皇帝一怒之下,便下旨严查,科考中各关卡都要查体,浑身都要查遍。

这么一来,原本设下的一整套科考检查方略都要推翻重新制定,其中涉及的人手,以及批文,全都要重新来。

大家忙,皇帝也忙。

本来这事和陆承濂没关系,可谁知皇帝心情不好时,突然看到陆承濂,又指着陆承濂一通斥责,说他不务正业,说他老大不小也不知娶妻,说他吊儿郎当。

陆承濂:?

一旁文武百官全都目瞪口呆,冷汗涔涔,陆承濂更是莫名所以。

他是武将,不是管科考的,他怎么就要莫名被骂呢?

然而陆承濂无话可说,皇上亲近起来是舅父,生气起来就是皇帝,如今皇帝骂的这几桩都是老生常谈了,没什么好辩驳的。

待到散朝后,其他人纷纷推了他上前,前去御书房承受皇帝的怒火,待政务处理完,也差不多傍晚了,他陪着皇帝用了晚膳,这才出了皇城。

他也懒得骑马,就乘坐马车,慢悠悠地观赏着天街夜景,就在此时,马车外响起轻叩声。

陆承濂一听便知是阿磨勒,他以拇指撑着下巴,淡淡地道:“进来吧。”

马车锦帘动了动,阿磨勒轻盈地闪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

陆承濂:“说吧。”

阿磨勒垂首跪在那里,不过声音却难抑兴奋:“三爷,秋桑寻了叶二爷,给他银子!”

陆承濂顿时眼皮一跳。

之后,他缓慢收回视线,望向跪在地上的阿磨勒:“你说什么?”

阿磨勒一听陆承濂的语气,知道自己终于发现了一桩了不起的秘密。

她两只手按着地衣,仰起脸,睁着一双锃亮的眼睛:“六奶奶的银子,秋桑拿了给叶尔巽,秋桑偷银子!”

陆承濂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秋桑偷了六奶奶的银子?”

他怎么不太信呢?

阿磨勒却言之凿凿:“一大包银子,秋桑给叶尔巽,叶尔巽背着银子,去店里!”

陆承濂听到“去店里”三字,蹙了蹙眉。

若说秋桑偷顾希言的银子,自然不可能,顾希言就没几个银子能让秋桑惦记。

但是阿磨勒不可能凭空编造,她既来给自己回禀,必是确有其事。

他略想了想,问道:“叶尔巽如今人在何处?”

阿磨勒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舆图,打开来,给陆承濂指:“阿磨勒看到他去了这里,这家店铺!”

那舆图是京师舆图,阿磨勒说不清楚那条街,她就在上面比划。

陆承濂略看了一眼,便明白,那是天街东边的白马路,位于正阳门外闹市区,有官员、举子和商人在此汇聚,时候长了,两边铺子林立,有书籍字画、古玩文物、纸墨笔砚等,文人雅士素喜来这里淘一些物件。

他当即吩咐外面侍卫:“转道白马寺书市。”

阿磨勒一听,激动得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甚至作握拳状。

自从主人气恼,要她受罚,她痛定思痛,终于决定洗心革面,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