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他真应该去死。(第3/5页)
他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谢皇后面带薄怒,“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皇帝猛然掀起眼帘,一双给黑深的眸子在破晓的日头下,奇异地泛起幽幽蓝光,嘉乐看得微微害怕,觉得皇叔哪里和过去不一样了,他现在像一头离了群的悍狼,身上那股生猛的气息仿佛要将人啖肉饮血一般,就在嘉乐被吓得快哭鼻子之际,他很慢的,慢慢地擒起一抹从容的微笑。
“好啊,皇嫂千万不要告诉我。”
他语气温和,却有种死水微澜的诡异,“所有昨夜见过礼王妃之人,无论身份,一律抓起来,由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问出其去向——从什么门走的,何时走的,去了哪儿,几时去的,重刑之下,不知有几条命撑得住这副铮铮铁骨,朕亲自督监,一定能从他们的嘴里得到最满意的答案。”
慕容怿没有看谢皇后在晨曦中瞪大的眼睛,他垂下眼,轻描淡写地吩咐:“去办。”
谢皇后终于忍不住,狠狠牵动起一边眉毛,颧骨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你疯了!?”
她将嘉乐朝保母的怀里狠狠一推,待嘉乐吓惨了的哭声飘散在身后,她终于改变了神情,被慕容怿的狠毒所震慑住,愤怒的面容变得哀戚,“长赢,我求你,算皇嫂求你了,你看在皇嫂的面子上,放过她吧,行吗?”
皇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他身上是烟蓝素面缂丝直缀,衬得肤色极白,眉眼中透出的点点冷意,使得他在六月的初晨中有着格格不入的冰雕玉琢之感,这是映雪慈最喜爱的一种颜色,他穿上的时候,感到她好似依偎在他的怀中,随着他的呼吸,宛宛如花开,迎合着他每一寸体肤,她不在的时候,有关乎她的记忆和习惯依然绞得他发紧。
谢皇后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悔意,一种难言的恐惧在她的心底里扎了根,她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谢皇后哽咽道:“崔太妃太可恨,我们谁也没想到她会对溶溶下此毒手,我已经去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去给她治病了,我和她情同姊妹,这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起来,何况她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病好了,一样可以回宫的,你也可以见她,不是吗?”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惜撒谎,皇帝淡淡地悬视着她,他有一双好眸子,纯黑的色泽,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恰好可以映出对面那人的面容,却不暴露自身半分情绪,谢皇后从他的眼中看见自己,心里惴惴,凄楚地说:“不要再牵扯无辜了,皇嫂知道你心中难过,但你和溶溶的关系……不可再被更多人知道了,不为了你,也要为了她的清誉着想!”
上首的天子,在听见她这句话后,锁紧了眉头。
片刻,轻启薄唇,“朕以为皇嫂失去过皇兄,不会不明白朕的心情。”
谢皇后一愣,像是被人撕开了心口的疤,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她咬着唇,眼泪滴落,皇帝蹙眉看着她,嗓音若淇水岸边苇漪,沙哑涩然:“方才是朕失态了。朕只是怕她一人害怕,朕一想到她一人坐着黑漆漆的轿子去陌生的地方养病,身旁一个可以依赖之人都没有,朕万分痛心。”
谢皇后愣了愣,“你……”
“朕答应过皇嫂,从今往后和她再无瓜葛,绝不食言,但皇嫂,爱一个人的滋味,你难道不懂吗?”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皇嫂这般不愿朕找她,也罢,朕就不找了,朕只有一个要求,请皇嫂务必务必,照顾好她,只要她活着,无论在哪儿,朕都不念了。”
虽然不知他为何松口得这么快,但他神情中的痛,眼中的隐忍绝不像装的,谢皇后松了口气,叹息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慕容怿淡淡的,“皇嫂现在可以放心了?”
随着风飘来的这一句,让谢皇后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可抬起头,就看见皇帝容色苍白,隐忍痛惜,看得她这个做嫂嫂的也于心不忍,她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好生照顾着她。”
“有皇嫂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皇帝微微露出一抹怅然的笑意,举步朝蕊珠殿走去。
谢皇后连忙叫住他:“陛下,您怎么要进那里?”
“朕此生怕是再难见她一面,看看她留下的东西,皇嫂也不答应吗?”他回过头,那疼忍的神情看得谢皇后又是一疼。
溶溶已经离开了,皇帝若愿就此放下执念,也好,不过溶溶平时用的几样东西罢了,他多看两眼,就当和溶溶做道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