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许凝是个体面人, 断然没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于是便打算终止今天的药浴治疗。
许池砚却不许,阻止道:“爸,药浴是一定要泡够时间的, 您这样……”
许凝摆了摆手:“没事, 看这位先生这么着急, 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药浴每天泡一次, 我待会儿让叶医生再帮我熬一次好了。”
许池砚点了点头, 转身硬把陆修铭给扯到了会客厅。
楼下秦也并没有上来,他觉得这是许池砚的家事, 自己最好不要参与进来, 不过如果陆修铭如果敢对他们父子有什么伤害的行为, 他会第一个冲上去的。
叶予安不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也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个乌龙。如果不是乌龙……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陆修铭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诈死逃离, 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会小, 按照陆修铭那个性格,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会客厅里, 许凝已经穿好了衣服, 走到陆修铭面前的时候, 手上还端了一杯茶水:“您好, 这是我刚刚泡的茶, 杯子是洗过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喝一点。”
陆修铭森寒的眼神看向许凝,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问道:“你……不认识我?”
许凝歪着头, 问道:“我……该认识你吗?”
陆修铭终于控制不住了,他上前抓住许凝的衣领, 压抑着声音嘶吼道:“聂忱秋!十九年了,十九年了!你知道这十九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一秒都在后悔,每一秒的心都在滴血。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因为一个十几亿的单子而无法陪你,没有让你一个人去海城,如果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出那场车祸!我常常想你一个人离开,会不会像往常一样怕黑,会不会连去黄泉的路都不认识!阴曹地府没有导航,如果你迷路了,又有谁把你找回来?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不认识我?”
颤抖的声音越发压抑,似是有无数的复杂情感被他硬生生挤回了胸腔里一般。
许池砚听不下去了,他上前扯住陆修铭的胳膊道:“陆先生,你别这样啊!我爸在我三岁那年出过一场车祸,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你逼他也没用,他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
陆修铭松了手,转头看向许池砚:“车祸?又是车祸?他到底出过多少次车祸?”
“你不相信吗?”说着许池砚上前解开他爸的两粒衬衣扣子,扣开衣领露出锁骨到胸口的位置,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就这样出现在了陆修铭的眼前,许池砚道:“就是那次车祸落下的疤,差点没抢救过来。这下你相信了吧?”
看到那道疤的时候,陆修铭的眼神暗了暗,心脏处传来一阵抽疼。
聂忱秋跟着他的时候,别说身体落疤,就算被削笔刀割破一道口子,他都会心疼的吃不下饭。
陆修铭用力捏紧了拳头,沉声问道:“失忆了?好,那我不问你认不认识我。我只问你,……十九年前,你离开我,是去和女朋友私奔了,还是跑去和哪个野女人结婚了?”
许凝现在还懵着,披着盖脸一大堆的内容朝他砸过来,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仿佛一时间被砸傻了。
他抬头看向陆修铭,问道:“这位……陆先生,我们之前……真的认识?我们是……好朋友?”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陆修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他一往情深到愿意为他去死的男人,就这样给了他一句轻飘飘的好朋友。
他愤怒的砸了一下桌子,从背后取下背包,哗啦啦将里面的所有照片全倒到了桌子上,大声吼道:“好朋友?好朋友!聂忱秋!我们相爱五年相守六年!我记得我们所有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我以为你哪怕对我的爱没有那么深刻,那至少也是爱过的。可你在说些什么?你和我说好朋友?那这些年我付出的……又算什么?”
许凝傻眼,他垂首看向桌子上那一大堆的照片,照片里的主人全是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接吻,他们拥抱,他们一起打篮球,一起坐飞机,一起划船,一起荡秋千……
一起吃饭、睡觉、上课、做作业……
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许凝难以置信,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渔村里出来的美术老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明媚时光?
照片里的自己虽然不像现在的自己这样爱笑爱闹,阳光下的他却自有一种耀眼,一种让自己自愧不如的不凡气度。
许池砚阻止道:“陆先生,您克制一下,我说过了我爸爸有病,你不要刺激他。还有,你怎么确定这个人就是他?万一是你认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