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3/5页)

“我以为是嫌弃我的礼物准备不够用心,结果她连我的深情表白也一并拒绝了。”

“她说她一直只是把我当作老板,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对我好是她作为助理的职责所在,对我越来越好是因为我一直在给她加薪。”

“这并不合理对吗?既然不是喜欢我,就不应该做出那么多的让我误会的行为,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将它掐灭。”

“弟弟,哥哥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发誓从来没有这样的难过过。”

听起来很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让人很难不相信。

如果纪让礼不知道这是他今年第三次被拒绝,并且前两次都在这么说的话。

他看着沉浸在悲伤中仰面四十五度泪流不止的纪怀勉,生不出一点同情心。

反而一直被勾起温榆上楼前忍着难过强颜欢笑的画面,从出门就没松过的眉头越皱越紧,积蓄了好几天的烦躁在此刻更盛。

本来就爱哭,那个时候憋着没掉眼泪,会不会从回到房间就一直在哭?

只是不让他做宵夜,会这么难过?

还是说工作的时候受了委屈?

他听取了纪怀勉保持距离的建议,但这么多天过去,没有摸索明白什么样的距离才算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

现在的距离不止温榆不习惯,他也很不适应。

需要重新考虑纪怀勉所谓的建议,毕竟会影响到工作和生活效率的距离怎么评判也不能算正常距离。

APP又一次发来状态提示。

这次纪让礼没有犹豫地点开,温榆的状态小人缩在床上,被窝鼓起一个大包,对话气泡里有一个口含温度计的表情,然后才是文字描述:

【宝宝近半小时内情绪波动大,目前处于低落,体温偏高,也许是生病了。】

“……”

纪让礼闭了闭眼睛,一口气没吐出来,腾地起身就要走。

纪怀勉惊讶得都忘了哭:“这么快就不安慰哥哥了吗?是要去哪?要去找你的小室友吗?”

纪让礼:“他不舒服。”

纪怀勉:“你难道要回去照顾他?”

纪让礼:“不行?”

“你想让温榆变成第二个哥哥吗,他未必有哥哥这么坚强。”

纪怀勉替他们两个忧心:“毕竟心灵脆弱时最忌安慰,你这一去,他万一真的跟你表白该怎么办?”

这种话简直不要太好反驳。

纪让礼大可以说你太小看他,更可以说他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脆弱。

选项还有很多,然而最后说出的却是他自己都不曾料想的一句:“点个头的事而已。”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纪怀勉彻底歇了眼泪。

而纪让礼发现这件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如果对象是温榆。

很快地消化了这个认知,意味着建议也不需要再做考虑。

他没有再停留,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留下最后一句:

“如果他一定要表白的话。”

***

温榆躺下不久,外面就刮起了大风。

正抽嫩芽的细树枝被吹得乱晃,偶尔撞在窗户玻璃上,声音断断续续。

温榆一开始裹在被窝里专心难过掉眼泪,一下没听见。

后来把最难受那阵哭完了,掀开被子一角钻出来透气,刚听见一两声,又被门外脚步声抢走注意力。

紧着是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这声音让温榆的心脏也跟着沉沉跳了两下,很诧异,也没想好怎么面对纪让礼,干脆拉起被子重新将自己蒙头盖住,装睡。

结果平时还蛮礼貌的人今晚不是很礼貌,发现敲门没人搭理,干脆自己推了门进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

温榆听见脚步靠近,接着床边微微下陷,有人直接坐下了。

这是要做什么呢?

明明刚才拒绝时还一副不想跟他多呆的模样,现在又摸黑过来找他。

温榆悄悄吸了吸鼻子,想不通,只能一动不动等待不速之客能够识相一点,自行离去。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

有点憋不住了。

被窝里的氧气快要耗尽,而床边一直没有动静,让温榆疑心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睡了一觉,而不速之客早已经离开?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他缓慢翻过身,缓慢拉下被子——然后就被一束手机屏光毫不客气打在脸上。

温榆:“……”

心情万般复杂,他又想缩回去了。

但动作到一半觉得实在太窝囊,索性勇敢伸出一只手,捂住纪让礼的手机并控诉:“你怎么,你怎么能一直坐在别人床边玩手机啊?”

纪让礼顺势熄掉屏幕:“没玩。”

温榆被泪水浸透的眼睫毛还没干,眨眼的时候有点糊眼睛,说话含着鼻音:“那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