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4页)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庞肉眼可见得消瘦、憔悴,眼窝都凹了下去,眼底还挂着两个黑眼圈,嘴唇发白,干得起了皮,显然,这几天喝水都很少。
看到他这副样子,姚启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在发什么疯?!”
萧枉平静地看着他,说:“关门。”
姚启莲:“……”
他关上房门,萧枉指指床边的椅子:“你坐这儿,我有话和你说。”
姚启莲走过去,耐着性子在椅子上坐下:“有话快说,我还有事要忙,过会儿就要走。”
萧枉看着他,问:“明天下午,你是不是要去开新闻发布会了?”
慷特葆的新闻发布会并不是秘密,网上消息满天飞,姚启莲冷笑:“你还挺关心我。”
萧枉又问:“你打算在发布会上说什么?”
姚启莲说:“这和你没关系。”
“我不是主角么?怎么会和我没关系?”萧枉也笑了起来,“姚叔叔,你别把我当小孩看,我知道我的身世已经公开了。”
姚启莲说:“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萧枉说:“我就是想不通,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姚启莲挑眉:“好处?”
“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我的身世,承认我是你的儿子,对你有什么好处?”萧枉说,“你以前一直告诉我,还没到摊牌的时候,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现在呢?已经到了摊牌的好时机了?”
姚启莲深吸一口气,翘起二郎腿,双手交握搁在大腿上,说:“萧枉,你这几天不吃饭,费尽心思地把我叫过来,就想问这个?”
萧枉说:“你别岔开话题,回答就是了。”
姚启莲说:“我公开你的身世是被迫的,因为你被容家人发现了,再藏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现在又碰到慷爱宝被人诋毁,我需要向公众解释这一切,所以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根本无从谈起,这只是一次危机公关。”
萧枉问:“慷爱宝的危机,难道不是你制造的吗?”
姚启莲眼神一凛:“你什么意思?”
“容家人是不会做这件事的。”萧枉很饿,讲话时便有气无力,但他神情镇定,语速缓慢又清晰,“把我的存在捅出去,让外界知道,卖了二十多年孕期营养液的容家人,自己却生了一个先天残疾的小孩,对那家人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那他们不往外说,还有谁会往外说?如今满城风雨,严重到要开新闻发布会去澄清,姚叔叔,这是你做的吧?”
姚启莲久久地看着萧枉,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足不出户的少年。
萧枉继续说道:“容家人估计也想不到这个消息是你透出去的,因为那对你没好处,只有坏处。他们可能还在查内鬼,觉得是哪个家庭成员说漏了嘴,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是你散播的消息。”
姚启莲咽了口口水,等待萧枉继续往下说,想看看这即将年满十九岁的少年还猜到了些什么。
萧枉说:“你的目的,就是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对吗?在发布会上,你想为你的妈妈报仇,也想为爷爷报仇,你对着媒体记者,不会说出容家人希望你说的那些内容,你有自己的消息要公布,一个足够劲爆的消息,就算不能让容晟哲死,至少也能让他脱层皮。”
姚启莲:“……”
“我猜,你真正想说的是……”萧枉直视着姚启莲的眼睛,“我其实不是你的儿子,大概率……是容晟哲的儿子,一个地地道道的私生子,对吗?”
姚启莲内心巨震,但他控制住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笑着摇头:“你想多了,怎么可能?你就是我的儿子,是我和萧霏生的亲儿子。”
“真的吗?”萧枉说,“你敢不敢和我去做一次亲子鉴定?我找个机构,我们当场抽血,并请公证处的公证员来见证,只要你敢做,我就敢认。”
姚启莲不说话了,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萧枉观察着他古怪的脸色,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猜对了。
那一瞬间,他内心一片悲凉,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呢?失望吗?还是沮丧?愤怒?惆怅?似乎还夹着一点点的遗憾。
自从十五岁那年被姚启莲告知,自己是对方的亲儿子,其实,萧枉心里是有过喜悦的。
那会儿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从小到大流浪过,寄人篱下过,还在福利院生活过,他漂来荡去,辗转于一个又一个寄养家庭,被打被骂被嘲笑是家常便饭,他很痛苦,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根在哪儿。
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对他说:我是你爸爸。
萧枉当然相信啊!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姚启莲如果不是他的爸爸,为什么找到他后要负担起他所有的生活开销?为什么要把他接到爷爷奶奶家,让他过上舒坦清静的日子?为什么要帮他治腿,还为他请老师上门授课,并说要送他出国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