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3页)

他看着墓碑,说,“死刑,立即执行。”

“但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出头鸟,他背后还有主谋,即使我们百分百确定主谋是谁,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根本查不到他们。”

宋文静默然,这和她爸爸的案子何其像。不同的是,爸爸的案子主谋依旧存疑。

容家钰当时也在现场,目睹了一切,他震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还积极开展营救,帮萧枉拨打120和110,配合警察做笔录,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完全不知情。

那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呢?

谁才是那个知情人?

萧枉仍在回忆:“我爸一直以为,家里最安全,他对爷爷说,只要我不出门,就不会遇到危险。”

“我爸自己都没想到,那些人会这么丧心病狂,居然能买通杀手,上门行凶。”

“调换房间的主意是爷爷出的,我当时还觉得他小题大做,我住在四楼,怎么会有人爬的上来?”

“但那个人真的爬上来了,还是从阳台逃跑的。”

“其实……”萧枉看着宋文静,“爷爷走了以后,心里最难过、最痛苦的那个人,不是我,是我爸。”

宋文静说:“我懂。”

殷卫军的被害是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事情开始偏离轨道,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脱轨的结果是好是坏,无人能准确预料,可在当时的萧枉眼里,那是一个好兆头。至少,姚启莲终于愿意重新思考,他之前坚持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

窗外细雨如丝,滴答不停,房间里,萧枉躺在床上,有点低烧。

宋文静已经知道了,截肢以后,碰到雨天,萧枉的残肢会有不适感,像是神经痛,他说平时并不严重,那种痛感他能忍住,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他发烧了。

宋文静喂他吃了退烧药,又用温毛巾帮他热敷残肢,最后用手轻轻地帮他按摩。

萧枉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末端在被两只柔软的手掌抚摸,很舒服,让他昏昏欲睡。

宋文静垂着眼,对于萧枉的残缺,她已经很习惯了,从来没有嫌弃,只有心疼。

前一天,萧枉陪她去给妈妈和外婆扫墓,还把她送到爸爸所在的墓园,他没有上山,宋文静自己去祭拜了宋德源。

她又想起吴慧,还有她的弟弟宋文杰。吴慧走时,文杰还没满六岁,正要读幼儿园大班,如今过了近八年,文杰应该十三岁半了,已经是个读初中的小少年。

文杰来看过爸爸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会不会已经忘掉了关于钱塘的一切?

“唔……”这时,萧枉哼了一声。

宋文静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了?”

萧枉说:“我想喝水。”

“哦,好,我去给你倒。”

宋文静端来一杯温水,萧枉坐起身来,喝完水后,哑着嗓子说:“你别帮我按摩了,很累的,早点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宋文静噘起嘴巴,说:“我不想睡客房。”

萧枉无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烧,万一会传染呢?”

宋文静撒娇:“那你背对着我好了,我明天就要去上海了,想再抱抱你。”

萧枉:“……”

对于女朋友的贴贴要求,萧枉无法拒绝,乖乖地侧身而卧,将背脊对着她。宋文静爬上床,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萧枉的腰,还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你好热啊。”她说。

萧枉说:“我在发烧啊,宋小姐。”

“你现在困吗?”

“嗯?”

“你要是不困,我给你唱歌听呀?”

萧枉笑了:“又是那首《她的寂寞如雪》吗?”

“对呀。”宋文静说,“后天要录歌呢,我得多练练。”

萧枉小小声地吐槽:“你练得还不够多么?我都已经会唱了。”

宋文静捶了他一下:“那最好,这本来就是一首男女合唱,你陪我练练呗?”

萧枉说:“行。”

“男的先唱,你开始吧。”

萧枉回忆了一下歌词和旋律,轻轻地唱了起来:

“呵出的雾,消散如烟

围巾缠绕着冷掉的甜。”

宋文静跟着哼唱:“冰凉的唇,漆黑的眼

你的亲吻在睫毛上搁浅……”

萧枉:“当雪人学会用消融告别

你潇洒转身,雪粒飞扬漫天。”

宋文静:“当月光把影子钉在窗沿

她终于明白,那是她的寂寞如雪……”

这是洪梓航为《她留在那个雪天》写的主题曲,是男女对唱,宋文静去上海就是要录这首歌。这些天,她练了无数遍,吃饭也唱,洗澡也唱,萧枉听得耳朵起茧,居然学会了。

唱着唱着,萧枉没声儿了,宋文静悄悄地爬起来,伸过脑袋去看他的脸,还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试了下/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