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宋文静没来得及对容家钰提起父亲工厂结款的事, 两人都聊成这样了,就算给她机会,她也不敢提。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惹怒了容家钰, 但那时候的宋文静年纪还很小, 猜不到自己闯的祸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以为萧枉的调班就是容家钰对她的惩罚, 她认了,也向容家钰道歉了, 并不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年六月, 慷特葆突然单方面终止了与宋德源的合作。对方派人向宋德源出具了一份质检报告, 说质检时发现产品数值不达标,属于宋德源违约。慷特葆不仅不用付出违约金, 还反过来向宋德源追讨前几批货物的货款,说要是不给, 就去法院告他。

宋德源懵了, 他提供的产品向来品质稳定, 从没有出过问题,不明白慷特葆为何突然对他发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的大客户也终止了与宋德源的合作,货不要了,钱也不给了,他们像是突然出现, 又突然消失,只和宋德源做了一年生意。

仓库里的产品积压如山,生产线的机器却停了下来。宋德源遭受重创, 几天时间,头发就白了一半。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白天烟不离手,每天从早到晚地在外奔波求人,还让宋文静去找容家钰说情。

宋文静心虚得很,说:“他快出国了,人都不在学校,我上哪儿找他去?”

“你给他打电话呀!发微信啊!你总能找到他的!”宋德源快崩溃了,“他要是不帮我们,爸爸就死定了呀!”

宋文静硬着头皮给容家钰打电话,但容家钰没接,再打时,听到系统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被拉黑了。

宋德源又去慷特葆采购部求陶鹏帮忙。

陶鹏自身都难保,哪里会理他?

上个月,容晟哲把陶鹏约出去吃饭,开门见山地向他询问姚启莲和萧枉的事。陶鹏吓得半死,以为事情败露,自己即将职位不保,中年失业,结果,容晟哲告诉他,这些事全是他的宝贝儿子陶凯宁说出去的。

陶鹏:“……”

容晟哲说:“人嘛,总会犯错的,我知道你以前是姚启莲的手下,他让你帮忙养孩子,你肯定推脱不了。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明朗了,你真得谢谢你儿子,他可比你识大体,要不是他把事情说给家钰听,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要被姚启莲瞒到什么时候去。”

陶鹏如坐针毡,汗如雨下,容晟哲替他斟了一杯茶,话锋一转,“但小陶毕竟是个孩子,以前的事,他记得没那么清楚,陶鹏,你应该都记得吧?帮忙补充一下?”

陶鹏没有犹豫,为了保住职位,他当场倒戈,把姚启莲找到萧枉以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我也是多嘴,和姚总说了乔燕君把那小叫花子救回家的事。”陶鹏悔不当初,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我要是不说,姚总根本就找不到萧枉。”

“姚总一直在给萧枉治腿,萧枉住在我家时,我带他去过几次医院,他在长个子,腿上的支架每年都要换一个新的,听医生说,他的腿可以治好,以后能正常走路。”

“姚总说了,等萧枉治好腿,高中毕业后会送他出国读书,所以萧枉读小学时,姚总一直很关心他的学习,萧枉也很争气,补习班都没上过,每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名。”

“他和一个女孩关系很好,就是宋德源和乔燕君的女儿,名叫宋文静。宋德源还是我们公司的供应商,也是因为他老婆当初救了萧枉,姚总就吩咐我,要多关照宋德源的生意,所以这些年,他那个厂子才能安安稳稳地经营。其实那个厂很小的,如果没有姚总这层关系,我们早就换供应商了。”

容晟哲听完后,淡淡地说:“那就换了吧,这种和姚启莲有私人关系的供应商,越少越好。”

陶鹏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处理的。”

容晟哲看着他,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陶鹏,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你家小陶站对了边,你这个做老子的,可不能连儿子都不如啊。以后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陶鹏点头如捣蒜:“容董,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宋德源走投无路,只能去找他自认为的、最大的靠山——姚启莲。

他想,姚启莲是慷特葆的总经理,对方能找回萧枉,宋家是头号功臣,就冲这一点,姚启莲也得帮忙。

谁知道,姚启莲一口拒绝。

电话里,姚启莲说:“这次供应商调整不是我的意思,是董事长那边直接下的命令。宋德源,你先坚持一下,等风头过去,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什么风头过去?”宋德源急得大叫,“姚总!我坚持不住了呀!每天一睁眼就是成千上万的利息,我还有一百多个工人要养,要么,要么……你借我一点钱?两百万,两百万就行,先让我周转一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