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夜探(第2/5页)

不过他也深知,这话要是真叫那酸腐书生听见了,一准又气得倒灶。

他倒没什么,被林笙教训只当日常情趣,继续泰然地吃着碗里的汤饼。

林纾却要不行了,他这小半辈子只干了读书做官这一件事,一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温文尔雅了近三十载,近日却干尽了出格之事,这几天骂的人足足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感觉随时都能被孟寒舟这厮气升天。

林笙瞥了眼他不知道是咳红的还是气红的脸色,按上他的脉检查起来——肺气失宣,风邪困郁化热,竟有内陷趋势。顿时眉深深皱起,也不管他是不是兄长:“我给你开的药是不是没有好好吃?是要等它发展成肺痈才肯老实吗?”

林纾一阵心虚,支吾说“有在吃,马上就好了”云云……都顾不上继续骂人了。

两边都冷静了一会,孟寒舟扒拉完最后一口棋子饼,喝了口清茶,终于不再消遣旁人了,放下空碗正色道:“城里粮食药材不用太操心。我已让秋良带着万物铺的伙计们去南方买粮运来,方瑕已经带人南下接应,约莫着三五日的就能分批送到了。外面乱,让胡大海的人也提前在城外迎着,以防万一。银钱暂时也不愁,黄兰寨那边的石脂坊都已经运转的得心应手,货不愁卖。银钱除去各坊的工钱,余的都会先供着我们这边。”

林笙这会终于意识到了,怪不得这几日客栈这么安静,原是方瑕被支出去了。

他忍不住侧过头盯着正在说话的孟寒舟看,这家伙整日在自己跟前油腔滑调地蹦跶,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老实的, 是什么时候密不透风地安排这些人、这些事的呢,又是怎么才能想的这样事无巨细。

孟寒舟似有觉察,故意转过来,朝他脉脉地眨了下眼。

林笙被莫名其妙的撩拨了一下,这媚眼抛得属实有点肉麻:……

林纾正愁得脑袋疼,听着听着又升起诧异来:“且慢,那石烛灯之流是你发明的?”

孟寒舟冒出一脸的得意:“大舅哥喜欢?赶明儿我送你一车,摆在书房里,保管照得大舅哥每根头发丝上有几个弯儿,都一清二楚。”

原本林纾冒出那么百万分之一的敬佩,此时立刻、马上、全部都蒸发得一点不剩。

孟寒舟平白给自己招了记眼刀,这才舒服了,高深莫测地说:“林大人放心。虽然殿下现在在哪儿还不清楚,但丢哪儿了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在绥县义军惊动朝廷之前,我肯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林纾还要争论什么,但这家伙虽然气人,但每次向他承诺的事情,不论是以怎样莫名其妙的方式,总之无有做不到的……这么一想,就又把涌到嘴边的、那些不好听的话给咽下去了。

他坐不住了,起身匆匆告辞。走到了隔帘边上,心下煎熬了几轮,还是退回两步,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孟寒舟:?

眼下局势动荡,朝堂亦不明朗,二皇子能无声无息地失去联系,想必事情也并不简单。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他们这伙不上不下的人,自问能料理好绥县义军的事就已不错了,实在不知道能给提供什么额外的援助。

总之,总之……

林纾:“你小心一点吧。要是,有什么帮的上的……你别不舍得开口。”

孟寒舟愕然了几瞬,很是和颜悦色地点点头:“知道了大舅哥,不会跟你客气的。”

林纾脸色登时掉下来,将帘子用力一甩就快步走了。

他人一走,孟寒舟就马上腻歪过来,林笙挡了他两下,又念及他最近的辛劳,一时失神,就被孟寒舟连人一起裹进了怀里。颈侧的一片皮肤,也都陷落在他唇息之间。

孟寒舟埋在他肩上,手里搓玩着他胸口的一襟扣。感觉到林笙又要来按他的手,便可怜兮兮地低垂着眉目:“就抱一会,让我醒一醒神,一会儿好有力气走。好不好?”

林笙稍稍松下力气,放纵他将那枚襟扣玩散开了:“你又要去哪?”

孟寒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鼻尖顶起他的下巴,又拿唇亲吻玩弄咽喉,不知不觉手就顺着襟扣钻了下去。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装没听见。

小灶间虽然与外面隔了一道厚帘,但依然是人来人往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地方。

腾腾的蒸汽在他披散的发梢上凝出薄薄的几粒雾珠,挠得人手心发痒。林笙顺着脑后的这一绺发,将他视线拽起来:“别糊弄我。你……”

孟寒舟深深地看着他,眸色亦深深,天生的眉眼就是一种很锋利的形状。

比起这根水灵鲜活刚刚成年的嫩草,林笙足可以称得上是“老牛”了。此前林笙或多或少拿他当小孩哄,弊端就是,总是会闲操心,总忘了他是在种种苛待、种种剧变中被迫磨砺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