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桑家命案(第2/3页)

桑子羊目若寒星。

“够了!”林纾出声制止这出闹剧,他叫来第一批到达现场的兵卒,问道,“凶犯是何人,死的又是什么人?是桑家的下人?”

卒子道:“不是,好像是县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汉子,说是来家里做客的。凶犯是,是……桑家的大儿子。”

“不是桑家人。”林纾皱眉,“做客到凌晨。”

卒子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来。

毕竟自打他们包围桑家宅子以来,凶手就坐在那里,也不逃不反抗,但问什么都一言不发。

现在这事看起来,是桑家大儿子大半夜突发狂病,锤杀了来做客的外人,还要弑父弑弟。

有兵卒查了桑子羊的卧房,搜了个随身包袱出来交给林纾。林纾打开包裹扫了一眼,先是看到一套软甲,又从中捡起一块银制的腰牌,他眉心川字更深:“你是西北军白马营的人?”

桑子羊没说话。

林纾却感到有些棘手,白马营副将,按理说以林纾的品阶没办法处置,但他在辖地行杀人之事,还亲口承认了,林纾又不能不管。

“人与尸体,一并带回衙门审问。”林纾道,“让仵作去验尸。桑家其余人等,不得擅离绥县,随时听候传唤。”

桑子羊没有反抗,还将双锏用布裹好,他左右看了看,不知交给谁,便一伸手递给了离他最近的方瑕。不过没等方瑕反应过来,旁边兵卒先行将武器夺下。

那锏重得吓人,兵卒一抢过来就差点砸了脚,他吭哧地抱住:“这是犯案凶器!”

“……”桑子羊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随他们将双锏收缴去,“不用押,我自己走。”

林纾默许了。

只是离开时,桑子羊经过方瑕身边,好声道:“麻烦照顾一下我的马。”

“嗯嗯。”方瑕现在还不相信桑子羊会杀人,他点点头答应,“桑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喂它!”

这匹马随他多年,与他情同战友。托付了白马,桑子羊也没了牵挂,坦坦荡荡地跟着兵卒走了。

桑田汉见他被抓走,不仅毫无心疼,反而脸红脖子粗地在后面对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直到屋内桑子耀服了药后幽幽转醒,他才赶忙折回,又是端水又是擦脸。

林笙见桑家这个样子,那桑家老爹也没有要截肢止损的意思,他言尽于此,已行了医者职责,再多话就是自己自讨苦吃,于是也收拾了药箱跟出去。

此时屋内,桑子耀还有些惊魂未定,被扶起喝了点水后,他终于找回意识,捉住老爹的手,颤巍巍地问:“爹,那事,会不会捅出来……”

“他敢?”桑田汉梗着脖子道,“除非他真不想活了!”

桑子耀脸色煞白:“可他杀人了!杀人偿命,他要是活不了,非得拖我们下水……咳咳咳咳!”

“那怎么了。”桑田汉赶紧拍拍他的背,虽然桑子羊竟然敢杀了那男的,着实把他惊着了,但这会儿冷静下来,又有恃无恐起来,“儿啊你放心,会有人替咱摆平这个事的。你现在,就好好养身体,爹再给你寻个更好的大夫,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呢!”

桑子耀瘫回床上,身体苦痛着,但脑海里却开始畅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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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家门外。

两名兵卒用担架抬着那具尸体出来,先前被扣押在门外的妇人见了,立刻嚎啕着扑上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儿,这是我的儿!天杀的,你杀了我的儿!”

她要上去打桑子羊,但立刻被衙门卒子给强行拉开。

田班头凑上来解释道:“大人,问清楚了,这是苦主,是这尸首的寡母。”

林纾道了声“节哀”,但一码归一码,苦主也要等审讯,便让人将这寡母带下去,也听候传唤。

孟寒舟正抱着双臂靠在一旁,见他们出来,立刻站直了。

林笙朝他暗暗摇了摇头,叹口气。

孟寒舟见到被衙门卒子层层看押的桑子羊,还有那具几乎将麻布染红的尸体,和方瑕一脸懊丧地牵着的马,也大概明白了里面发生了何事。

但说到底,他们与桑子羊只是一面之缘,非亲非故的,他杀了谁,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边田班头挥着手让围观的百姓都散去,带着押送桑子羊的兵卒们走远了。

孟寒舟上前去,接过林笙手里的药箱,刚摸到林笙的手,就没形没状地刻意怨念道:“我都自重半个时辰了。现下时辰还不算晚,还能回去补个早饭,再睡个回笼觉。”

林笙轻咳一声,眨眨眼睛:“你别撒娇。”

孟寒舟拧眉:“怎么了?”

林笙偷偷掐了他一下,孟寒舟一回头,就看到林纾寒着张脸,站在五尺开外的地方,若目光能化作刀,此刻孟寒舟早被剐成人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