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绥县县丞
林笙昨夜困意浓厚, 今日醒的稍晚了点,起来了才被伙计们七嘴八舌地告知,说方小东家听见桑家杀人的流言, 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非要去看看。
又说魏郎中刚好撞见, 拦了没拦住, 只好也跟着去了。
得知桑家发生了命案, 林笙眉心微动, 也对此有些意外。
他们昨晚才离开桑家,那时看着虽然父子有些龃龉, 但也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怎么这一-夜之间, 就闹出了人命?
桑家在绥县不算什么有名有望的门户, 却因为这件事,一下子就变得满城皆知——据说是因为犯案的人手段极为残忍,令人发指。
林笙早饭也吃不成了,怕方瑕沉不住气再乱上添乱, 只好叫上孟寒舟跟他一块过去。
两人到的时候,桑家外面人满为患, 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官兵已经守在了桑家的门口。比他们先一步来到的方瑕和魏璟也被阻在了门外。
这里不是上岚, 没人给方小少爷面子, 他想进也进不去,急得团团转。
林笙倒是在人群中听了听来龙去脉。
说是命案发生在凌晨,最先听见动静的是桑家邻居,他好奇地攀上墙头看了一眼, 瞧见桑家门窗上有血。紧接着就见桑家老爹惊叫着跑出来,后面则跟着行凶的人——那人脸生, 不仅拿着像棍子的武器,手上还提着个已经耷了脑袋的尸体,拖着满院子走。
邻居吓疯了,立刻出来喊“杀人了、杀人了”,这才惊动了街坊们。
于是报官的报官,叫人的叫人,众人还以为是入室打劫,纷纷抄家伙把桑家围了起来,但那凶犯实在瞧着吓人,没人敢上去捉人,这场乱子就这样一直闹到衙门派人过来。
负责守门的是个衙门班头,一脸烦躁地支使着吏卒。因为附近山匪作乱,他连续多日连个好觉都睡不得,现下又发生了命案,真是晦气。
他叫人将看热闹的都拦远点,然后带了两个人进去看了一眼。
不过没多久,几人就纷纷捂着嘴跑了出来,脸色煞白地干呕了几声。
围观百姓见了,更是嘀咕起来:“你们见了没有,听说里面满地是血!”
“你来晚了,何止是血,听说被杀的那个脑袋都掉了半截。那人还差点杀了桑老头……”
“啧啧,这桑家是做什么的,怎么招上这种仇家?”
“不清楚,这桑家就一个老子一个儿子,从来没见他们干什么营生,但整天提着个卤肉卤鸭,衣服也没见重样,瞅着是有钱。这年头,怕是惹上眼红的了吧。”
最近城里流民和地痞多了很多,小偷小摸随处可见,加上附近山匪横行,百姓们本来就惶惶恐恐的,现在瞧着桑家出了这种命案,都心中惊骇。
不过交头接耳的没说多久,人群中突然一静,后面便主动裂开一条道,走来一名身着官服的。
正抚胸平气的班头见了来人,立马换上一副笑容,小跑两步迎了上去:“县丞大人,不过是个小案子,估摸着就是劫财,凶犯已经拿住了,一会儿绑了带回去审就完了,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绥县县丞?
林笙闻言看了过去。
来人身姿挺秀,着一身绣飞禽的绿色官服,看着年纪不甚多大,但透着一股子老成持重的味道。班头谄媚,他也没给个笑脸,只迈步往里进。
县丞负责管理县暑及户籍治安、巡捕诸务,他来倒也说得过去。
“您还是别进去了吧,实在是一地乌涂。”班头劝道,“别脏了您的鞋子。”
林笙望着他从眼前走过,脑海中浮出一丝波澜,感觉潜意识里对这人有几分熟悉,只不过还没抓住蛛丝马迹,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不知是谁从后面向前挤,本来看热闹的就多,这般推搡来推搡去,挤得前面人站不住脚。
“别挤,谁啊。”
方瑕正掂着脚张望,忽的后面一个涌动,一下子把他攘了出去。他一个没防备,踉跄了半步直接扑到了县丞脚边,摔了个屁-股蹲。
“谁!谁推我!”方瑕怒气冲冲地道。
话音未落,一个妇人推开人群中冲了出来,哭嚎着亦扑到县丞脚下,磕头喊道:“儿啊,我的儿啊!里面肯定我的儿!大人,你要为我儿做主啊!”
县丞拧着眉头看着他俩,班头叱了声“放肆”,赶紧叫吏卒去把人拉开。
吏卒捉了那哭嚎的妇人,还要去拿方瑕——
刀兵无眼的,魏璟怕吏卒将方瑕也当做闹事的捉进大牢,忙上前两步,赶在吏卒将他按住前给扶了起来:“县丞大人,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魏璟将他拽回人群,林笙掏出帕子,忍不住也轻声责备了两句:“这里不是上岚,你别太鲁莽了。”
方瑕也知道轻重,被林笙狠狠用帕子在脸上拧了一把后,揉了揉屁-股小声嘀咕:“我不是故意的,可我担心桑哥哥嘛……真的不能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