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交锋(第2/5页)
“没说什么,不用在意。”孟寒舟随口道。
林笙没说话。
——这几日众人聚首,酒足饭饱时闲聊说起将来。
周兰泽身体渐好,心绪也日渐开阔,难免多说两句胸中抱负,诸如祈愿来日夺得魁首,成为官身,能一扫朝中积弊之类。
桌上俱是些乡野伙计,勉强能识几个大字,魏璟虽读的书多,但并不通政事。对于周兰泽的愿景,他们难能听懂几分,唯有孟寒舟能安然自若地与他侃侃而谈。
周兰泽没想到他竟对朝中局势看的十分透彻,因此对他大为改观,两人相聊甚欢,以茶代酒,拈棋做局,手谈彻夜。
林笙看着他们俩时,也不免会想——孟寒舟真正喜欢现在的生活吗,他此前所学所谋,皆是为了出将入相。如今暗中资助太子,想必也是为了能够重入朝堂。可在背后做的事越多,将来就越见不了光,就算有一天太子真的成了大事,孟寒舟也只能是隐姓埋名的那个。
这点道理连林笙都懂,孟寒舟怎么会不明白,这怎么比得上亲自光明正大地着紫赐金,封侯拜相。
林笙一向认为,没有人该为别人放弃人生,舍弃理想。
林笙没有捆绑他一生的权力,更不需要他为了报什么恩而舍弃入仕的机会。如果孟寒舟也想将胡御史做敲门砖,重开仕途之路,林笙不会阻拦。
孟寒舟走出两步,注意到林笙在沉默,便慢下脚步来:“你听见了?”
林笙没开口,但是缓缓眨了下眼睛。
“我确实是想要权,这点我并不避讳,但不意味着我想去做官。”孟寒舟唇角微微一动,手便伸过去,从他垂落的袖口里将他五指牵住,“什么名留青史、自证抱负,那根本无所谓。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万物铺,是医馆,是伙计们。还有……你。”
他原本支持贺祎,是因为他认为,比起母族势大而被骄纵惯了的三皇子,如果贺祎登位必能成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好皇帝。现在得知孟槐的事,他更加没得选择,只有支持贺祎这一条路。
孟寒舟“报恩”的说法,更多的是对胡御史劝他回京入仕的一种推辞,他并不喜欢阿谀腌臜的官场:“做官有什么好的,一年三百天都在与人勾心斗角,搞的你死我亡。不如做鸳鸯,和你一起云游天下,四海行医。我不想做什么将军宰相,我只想要一个暖和一点的鸳鸯窝。”
一个有林笙温度的小窝,不用很大,也不必多奢华,足够彼此团团相眠就好。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们的家。
林笙睫尖微动,指根被他攥得越来越紧。
孟寒舟畅想着将来四海平定,与林笙百年长交颈,相随不相忘,直至白首不渝。
林笙沉默了一会,说道:“鸳鸯每年都会选择新的伴侣,如果有更漂亮更艳丽、更强壮、更会跳舞的另一只,它们转头就会丢掉前一只,而投奔新欢的怀抱,为它生蛋筑窝。”
“……”孟寒舟目光扫过林笙的眼睛,明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也刻意哼道,“我就要独占到白首,谁要是敢接近,那我就把他拔成秃子,打断他的鸟腿、敲碎他的鸟蛋,我看他拿什么朝你谄媚。”
“你说话文明一点。”林笙抽出被攥红的手指,“我说的是鸳鸯。”
孟寒舟:“我说的也是鸳鸯。”
两人相互看着,视线往来撕扯互不相让,气势焦灼。
魏璟跟着出来,就看到他们俩站在楼梯口,相互瞪着看,还以为怎么着闹起矛盾了,便想着上去调和调和:“孟郎君,林郎中,你们——”
就见孟寒舟忽然一低头,在林郎中颊边一晃而过。
魏璟:“……”
旁人看着,许只是以为他们凑近说了什么,实则魏璟的角度看得清楚,孟郎君分明是飞快地在林郎中脸上亲了一口。
孟寒舟重新站直了,笑笑地将手心翻过来,仍然递到林笙面前。
林笙继续看着他——虽然有些天真,有些不讲道理,但林笙诚然确定自己也是因为这份独占而开心着的。他唇边终于长叹一声,顺着孟寒舟的心意将手又放回了他掌心里:“真幼稚。”
魏璟瞬间感觉自己真是多余操这份心,直想戳瞎自己双眼。
几人下了楼往前走,吉英像是掐准了时间,准时出现在前厅廊下:“林提领,孟公子!”
他匆匆小跑了过来,拦住了林笙二人的去路。
不过一改之前的凶恶,反而赔笑着朝他们行礼:“二位郎君,之前是小的莽撞,冲撞了两位,致使二位郎君与我家公子生了误会。我家公子今日想请二位去对面的悦来楼一聚,既是赔罪,也是与两位郎君交个朋友。还望二位公子务必赴宴。”
吉英弓着腰,似乎是他们不答应便打算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