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喜提奴隶

那银号平日不经营赌局, 这是头回凑热闹开了次赌盘,毕竟这年头药价奇贵,谁都晓得医行阔绰, 能坑一笔是一笔。谁想就遇上爆冷门, 还是一伙自己买自己的。

早上卖赌票的时候, 银号还觉得这些人傻得给他们送钱, 后来才发现, 傻的原来是银号自己。

银号是靠信誉立足的, 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他们卖赌票,不兑现不行, 兑了又心疼。

掌柜的含泪从帐上支了钱出来,林笙还就地让他们给换成了银票, 拉扯了两下才从一脸肉痛的银号掌柜手里拽出了银票, 拿到手里时,眼底的笑容都快掩藏不住了。

银号赔了夫人又折兵,悲痛地目送他们离开。

从银号里出来,林笙把银票交给孟寒舟保管, 脚步轻快,孟寒舟看他难得露出一种少年郎的姿态, 脚下三两步便蹦跳一下, 自己也觉得轻松了起来。

“拿了钱这么高兴。”孟寒舟怕他被雨淋着, 只得紧跟上他的脚步,将伞往他那边斜了斜。

林笙才小跳着越过一汪水泊:“意外之财,谁不高兴?”

他转头看了一眼,见孟寒舟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似乎还浑然不觉,雨珠似断线一般沿着伞缘滑落, 林笙收敛步伐,好好地走路,又默默往孟寒舟那边靠近了一点。

直到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油伞将他们都罩在下面。

密密的雨幕将他们俩的身影朦胧地笼罩了起来,伞是随便拿的一把,并不够大,孟寒舟看着为了躲避雨水而往自己身前挤的某人,脚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旁人都在大雨滂沱中四散奔跑,唯有他俩晃晃悠悠地走着,好在是盛夏,即便被淋湿一些也不会轻易生病。

“快点!手脚麻利着!这批货要是让雨淋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呵斥声。

林笙从伞沿下往外探看,见大雨中,一个单薄的身影扛着硕大的麻袋,正躬着脊背从一辆板车上往路边的铺面里背东西。

铺面门口的伙计手里攥着把烧火棍,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背货那人稍有停顿,便气急败坏地那烧火棍抽他小腿。

隔着雨幕,林笙都能看到那背货人的肩膀上已经磨出了血色,染红了一小片粗麻的单衣。但那人也不敢吱声,只闷着头将鼓鼓囊囊的麻袋一个个地背进店中,连脸上的雨水都来不及擦,就匆匆地去扛下一袋。

伙计跟进屋里,拆开一包麻袋检查了一下,嚯的开始大骂起来:“你这怎么扛货的!这米都湿透了,还怎么卖给客人?!你赔吧!”

他气得反手抽了那人一烧火棍,对方许是累麻木了,没反应过来,仓促躲避之下,被门槛绊了一跤,一脑门摔在湿滑的地上,额头被门外的台阶呛了个口子。

那人颇委屈道:“早上我们东家都提醒了您,今日瞧着天气不好,恐怕要下大雨,让您不要提这批货。是您非要运过来的,而且我只是个运货的……”

“你还敢顶嘴!”那伙计跟出来继续连打带骂,地上的人捂着额头爬起来,因为怕挨打,绕着运货的车躲了两圈,不料却不小心撞着了其中一个麻袋,麻袋口没有扎紧,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全都淌了出来,瀑布一下流了满地。

那人手忙脚乱地想要束紧扎口。

“好啊!”伙计趁机偷偷踹了车轮下的支棍一脚,顷刻间车板倾斜,余下半车还没卸完的米袋全部滑落下来,好几袋都破开了口子,“这可是你弄翻的!”

伙计似抓住他把柄一般,说什么都要他赔,不然就把事情告诉他东家。

那人没有注意到伙计的小动作,还真以为是自己碰倒了车子,吓得手足无措:“这、我……”他木鸡似的盯着满地的白米,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想丢了这份工,只能哀求伙计,“你别告诉我们东家,我、我还你这半车的钱,但我现在也没什么钱,等我慢慢攒齐了再给你……”

“谁等你攒齐?现在就给我掏出来!”伙计直接上手去摸他的衣服,摸了几圈除了骨头啥也没摸着,气得抄起烧火棍就朝他身上抡去。

林笙是瞧见了那伙计踹支棍的,本犹豫了下要不要管,见那背货的有些眼熟,不禁微皱起眉:“住手。”

伙计回头看了一眼:“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林笙走过去将地上的年轻人扶了起来,擦了擦脸仔细一看,果然是数人,不正是旋子吗。自衙门一别,这么些日子了,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旋子。

旋子满身狼狈,点头哈腰地奉承感激着来人,抬眼一看是林笙,喉咙一哑,又羞愧地低下头去。

林笙也没多说,只回过身对那伙计道:“方才我都看见了,是你自己一脚踢坏了车的支棍,害得半车货物全部倾撒。怎么还能反咬一口,殴打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