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收网

泼天大网, 织得紧锣密鼓,因为添了一层亲戚的身份,竟然迷惑住了谢家人。

谁能想到, 这所谓的亲戚, 竟如此害人!

谢夫人当即吩咐身边家仆:“给我把陈景那个小畜生绑过来!”

“不必了。”孟寒舟看够了这场闹剧, 轻嗤一声, 挥挥手, 便叫几个伙计把一个捆得似人肉粽子的人给提溜了进来。

说是人肉粽子, 是因为此人衣冠不整,上身只披敞着一件亵-衣, 下-身甚至只套了条不及膝的里裤,身上红斑点点, 头发也蓬乱得很。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脂粉味。

屋内见状, 立即将数道帘幔放了下来,遮住了诸位女子。

连谢夫人见他这副混蛋模样,也忍不住拽起袖子避了避。

林笙微微张着嘴,看孟寒舟这一会儿捆进来一个、一会儿又捆进来一个, 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办的这些事。他愣了一下,被孟寒舟拍拍肩膀, 指了指旁边椅子, 才恍恍惚惚地坐了过去。

孟寒舟安顿好林笙, 还给他倒了杯茶,这才下去围着陈景转了两圈,嫌恶地踢了他一下,幽幽地道:“不是钟情谢家小姐, 爱得不能自已吗,怎么被人从花楼里捉了个正着啊?”

孟寒舟派人跟了他好几天, 起先这人还警惕得很,去的都是什么茶楼、书阁,装模作样的。渐渐的许是按捺不住玩乐之心了,又或者是觉得斗赢一个小郎中不过尔尔,便放松了警惕。

便偷偷摸摸地出入赌坊、酒楼、花馆等烟花之地,有点钱,便去好馆子,手头一时紧,连街角那种十几文钱一次的暗娼也行,可谓是荤素不忌了。

捉他的时候,他床上一男一女,还焚着香,玩的是不亦乐乎。

一边搂着一个就算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醉醺醺地念叨着说,等娶了谢玲珑,再把那年轻小郎中弄到手里,一个女夫人、一个男夫人,再把床上这两个纳进去做小。

三人倒成一片,嘻嘻哈哈的。

孟寒舟本不想破门,听他这般说,哪里忍得住,直接一脚踢开房门,把他从床上踹了下来。

医婆看见陈景,立刻情绪激动地朝他喊叫。

陈景见她也被绑在这,心里已明白了什么,却还不住地将头往另一边偏过去。他平日一副书生打扮,在外道貌岸然,人见了少不得对他客客气气。

哪里光天化日受过这种讥讽和白眼,也知道丢脸,面色顿时胀红一片。

但仅是流连花楼,他尚能辩解被人勾带,酒后乱性,可不过片刻功夫,就从院外又闯进来一批打手,凶神恶煞地要找陈景要钱。

众人一瞧,认出这些人来:“这不是鸿运赌坊的伙计吗?他还欠了赌坊的钱?”

赌坊是听到小道消息,有线人说陈景要溜,这才手持棍棒一路闻风赶来,结果进了院子,见一堆郎中扎堆聚会,也懵了。

赌坊打手们整日上门要债,免不了伤筋动骨的,所以对郎中们都挺客气,瞧见不少眼熟的大夫都在,还以为自己走错门子了。

谢夫人闻此勃然大怒:“你还赌钱?!”她转而问那群打手,“这畜生赌了多少钱?”

那赌坊领头的伙计掏出几张欠条:“这小子一个多月前来我们馆子玩,输了八千多两没有还清。他跟我们管事的按的手印,说不日要大婚,到时候用媳妇嫁妆来填!还说他媳妇娘家是做官的,有钱得很,有宅有地……”

赌坊毕竟是灰色地带,近年本就想着与官府搭搭线,好庇佑他们。只是苦于没找着好机会,所以陈景这么说,很快就引起了掌柜的注意。

这陈景听口音不是上岚本地人,赌坊伙计们都不认识,便跟了他两天,见他确实日日出入谢府,还称呼谢夫人为“婶娘”,就被他唬住了,以为他当真与那谢小姐有了婚约。

谢老爷虽然官儿小,但好歹是个官儿,掌柜的这才容许陈景一直在馆子里赊账玩耍。

只是月余过去了,陈景嘴上说着有钱,却迟迟不见还,反而越赌越大。赌坊怀疑起来,忍不住派人顺着陈景口音查了过去,结果竟发现,那边的赌坊也在满世界找陈景呢!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这陈景在那边就冒充某个大官儿的侄子,吃喝嫖赌欠了他们上万两,抵了宅子和地也不够,后来挨了一顿打,哭着说是到外地去筹钱,结果一夜的功夫,全家就跑没影了,留下个大窟窿没人填,气得赌坊管事日日摔东西。

也不是两家赌坊都傻得信他的话,委实是他初来时,出手阔绰,衣着光鲜,张口闭口将各任官员说的是头头是道,什么这家赵大人爱吃芦笋、那家孙大人纳了房小妾、上次和周大人喝酒还玩了他私养的舞女……都是旁人不知晓的密辛。

不经意间,再露出腰间的玉坠子,吹嘘着他那做官的亲戚给他谋了门肥差,他嫌那活儿日日点卯太累了,让换个清闲又有油水的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