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谢玉生把玩着翠玉扇道:“据说两三个月前,他忽出门远游去了,至今未归。因此恩师的追悼会也是由他的长子代为出席。”
裴陵眉头深锁:“出门远游?至交好友的追悼会未前去悼念也罢了,连自己亲儿子的丧礼也不回来吗?”
谢玉生道:“听说那位长子很不得他家主父亲的喜爱。”
裴峻想到那位曲家长公子歪嘴斜眼的长相,和极爱与人唱反调的个性,忽有些理解他为何不得自己父亲喜爱。但忽又对这个连至亲之人也不愿多看一眼的人,升起一丝怜悯。
裴陵道:“前几日故去的那位侧室不是说很得曲家家主喜爱吗,怎么也不见那位家主赶回家中吊唁?”
谢玉生沉下眼道:“谁知道呢?这世间最难测的东西便是人心。也许他也腻烦了那位侧室,懒得赶过来呢。”
裴峻道:“他这都出门两三个月了,出了事也不回来,家里没人寻他吗?”
谢玉生道:“他家里人寻没寻过,那便不知了。”
前来为几人添茶加水的伙计,听几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后,插话道:“贵客说的是住在这山上的那位曲家家主吧。”
这处茶寮人来人往,伙计见谁都能搭上几句话。
“那位家主年轻时便时常独自出门远游,一去便是数月。他出门在外,从不往家中递信,家里人给他传信也不接,久而久之他家里也没人会在他远游时寻他了,反正是寻不回来的。”
伙计干笑了几声:“你们也知道,他厌恶极了他夫人,连带着也不喜他夫人所出之子,这种人亲缘稀薄,跟家里人关系都不好。”
裴峻道:“你知道得还挺不少。”
伙计道:“贵客过奖了。”
话锋一转,裴峻顺嘴问了句:“那你可曾有听说过什么通天塔啊什么宝藏啊之类的东西?”
伙计思索片刻后道:“通天塔却是没听过,不过这关于宝藏什么的嘛,我还真就知道一些。说来也巧了,这关于宝藏的事,还和你们说起的这位曲家家主有关。”
谢玉生闻言,正甩着扇子的手顿了顿。
裴峻朝裴陵递了个眼色。裴陵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枚碎银递给伙计,请他细说。
伙计倒也不扭捏,接过银两便说道:“那大约是二十年的事了,那日是我女儿满月,我想着早些下工回家去。记得那日我最后接的客人,便是那位曲家家主和他的友人。”
伙计陷入了回忆:“我记得当时他二人坐在里头雅间,不知密谈了些什么,出来之时他满面容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恰巧我收工下山时,在山道转角口又遇到了他二人,当时我离得有些远,只隐约听见他对他友人说——有了这笔宝藏我们还愁什么?”
裴峻道:“然后呢?”
伙计挠挠头:“然后便没了,我只听到这一句。”
裴陵又问:“那你可记得,他那位友人是何模样?”
伙计道:“我记得他那位友人,穿着一身道袍,形容素雅,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看上去个子不高,挺瘦的的,哦对了,他右手上有道长疤!”
听伙计这般说,在座三人面色各异。
伙计扫了眼三人的面色,问道:“几位贵客,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裴峻回道:“暂时没了。”
伙计应声,去了别桌添茶。
裴陵原想从那位与曲家家主谈论宝藏之事的友人那里入手,探寻些线索,不过现在看来却是没办法了。
因为伙计口中的那位友人,已经无法再开口了。
那位友人正是前不久故去的云虚散人。
不过从茶寮伙计的话里,大抵也能推测出一些东西来。
昔日钟鸣鼎食的曲家,家道中落。为了延续家族声望,这一代的曲家家主抛弃与他有婚约的青梅,转而娶了名门常氏之女,但或许这还远远不够填补家底的亏空,因此他急需一笔巨财来周转,而恰好此时,他不知从哪打探到了一笔财宝的下落,那笔财宝刚好能解他燃眉之急。
云虚散人亦知道财宝之事。
或许这笔所谓的财宝正是传闻中通天塔的宝藏。
不过这又与被灭门的朱家和江家有何关系?朱家是曲家的姻亲,也算是和此事有些联系,那江家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的谜团,似乎越来越清晰,又似乎有个死结隔在其中,难以彻底解开。
三人从茶寮出来,走在山道上。他们尚还不知,此刻天朗气清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原本跟在三人身后的徐彦行,在他父亲的一再催逼下,去了附近的送子仙观,祈求仙人保佑他喜获麟儿。
看着前方神像微笑的面容,他只觉自己在被极尽讽笑。
他当然很快会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