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2页)
沈惜茵侧身背对着他,悄然伸手将压在玄衣之下的旧裙,扯回自己身边,收紧在怀里。
裴溯静躺在一旁,深刻反省自己这连日来的冲动。
原本只是想相互慰藉几番,谁知事情竟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再向前迈一步,他们便要万劫不复。
是他昏了头。他怎就以为,他们是能做那等事的关系?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他对她生出了不轨之欲。可他如何能这般卑劣?
裴溯沉沉闭上了眼,苦笑了声。
终究他不是她的丈夫。
难熬的夜过去,次日清晨,山间的结界没了,情关过后,山林深处多出条小径来。
沈惜茵穿上旧裙,系紧裙间系带,用布巾盘了发,把自己拾掇精神后,收拾了一番行李物什,跟着裴溯一道离开了道观。
临走前,她默然望了眼道观门前的柿子树。青涩的果实密密匝匝挂在枝桠,她没法看到这些长到半途的青果变成饱满熟透的样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沿着山道一路往上,山雾渐渐漫上衣襟,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现出一片竹海,新篁与旧枝交错,如千层碧玉相叠。
绿荫如盖,遮天蔽日,筛下一地细碎晨光。一弯清溪自竹林间涓涓而过,激起水声泠泠。
寻着水声往深处走去,见一座覆满青苔的石桥架于幽深溪潭之上。
两人迈上石桥,裴溯提醒了身后人一句:“此处湿滑,小心脚下。”
沈惜茵捏着包袱的手紧了紧,低头应了声:“嗯。”
穿过石桥后,见一间旧式雅居静立溪畔,黛瓦覆顶,素木为柱,廊下悬着竹帘,石阶延伸至溪边,像是从前有人避世清修而住的居所。
这片竹林灵气馥郁,因此这间屋子虽久未人居,却依然保有完好的风貌。除了看上去旧些,没有太过残破的地方。
裴溯去了屋后,见这屋子不远处是座悬崖,崖前浓雾弥漫,全然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沈惜茵进屋子探了探。这处屋宇虽不大,但该有的都有。除了住人的主室外,还有一间清雅小室,左侧设有蒲团竹案,右侧是客榻绢帐,既可清修打坐亦可做客舍。
转过廊道是一间书房,沈惜茵从窗外望进去,见书案后放着满架书籍。
除此之外,灶房和净室也是有的,小院里还有可供人休憩的石桌石凳。
裴溯从外边探完路,走进屋里,与正从院子里走来的沈惜茵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厢沉默。
裴溯的目光从她轻抖的眼睫下移,落在她颈间欲遮还现的吮痕上,盯着看了会儿,语调平静地开口:“这前边没路了,你我大抵要在这屋里住下。”
沈惜茵抿唇应道:“嗯……这间屋子器物一应俱全,也干净,住下没有何不便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本应在这句回话过后结束,但裴溯多问了她一句。
“睡哪?”
沈惜茵指尖倏然揪紧了袖口。
此前那几日,他们一直睡在一起,相拥厮磨,极近缠绵。他像是在试探她,还要继续吗?继续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惜茵低头望着旧裙磨损的裙摆,不停咬着唇,似有挣扎,过了好半晌,小声答话道:“我睡客室便成。”
她未言明要他如何,只裴溯从她未尽的话语中,读到了她希望主屋归他的意思。
裴溯不知何意地低笑了一声,貌似淡然道:“我遵从你的决定,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沈惜茵瞥向他腰间佩剑:“我记得,您的剑叫做守心。是为不以物惑,不以欲移,守持本心之意。”
裴溯应道:“对。”
沈惜茵随口扯了句:“是把好剑。”
裴溯又应:“是。”
两人僵持在廊下,仿佛谁先忍不住挪步,谁便输了。
这般沉默了许久,沈惜茵低垂着眸,坦诚地道了句:“我只是不想你我将来会悔。”
裴溯沉声应了她:“我明白。”
沈惜茵想,如今这样很好,谁也不会再过界。可迷魂阵偏要撕碎他们之间的体面,就在他们僵持对立之际,发出了第六道情关的指令——
“交融,入而不泄。”
这声指令落下,气氛骤然一凝。
沈惜茵趔趄地退后几步,避开裴溯去了客室整理行装。
裴溯望着她急匆匆跑开的身影,消失在廊沿尽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