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她抬眸看他,“而不是你们成日用美色勾引我,我真的会想不明白的。”

她话愈说愈急,竟还有点结巴,“我、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们这、这样子,我一直想不明白的。”

陆瑾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心头的火气泄了大半,只剩酸。

他如何生她的气,生不出来。

生自己的罢。

他低嗤一声,“噢——合着阿禾是把我们当小倌,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也不是!”

“是是是。”

陆瑾咬着牙,指尖在她泛红的脸上狠狠捏了一下,似是回忆道:“有些人蒙着眼睛就敢乱摸人,可不就是这样子。你这只小色鬼。”

话音落,他甩开手,转身便大步离去。

月白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

沈风禾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满是茫然。

什么叫蒙着眼睛乱摸人?

他在说什么?

她蹙着眉站了半晌,也没琢磨出头绪。

陆瑾回了陆府,卧房的方向一眼未瞥,直接踏入了书房。

烛火被他挑得明晃晃,案上堆着的卷宗被他一把拉到跟前。卷宗翻页的力道重得近乎粗鲁,满室只剩纸页哗哗的声响。

他埋首在案牍间,逼着自己将所有精力都扎进那些断案字句里,可脑海里偏生翻来覆去都是方才她那副无措又结巴的模样。

他与陆珩,从一开始便走错了。

她嫁过来时,他们该慢些,一点一点陪她适应,一点一点让她知晓他们的心意,让她打心底里接纳他们。

而非这般急着靠近,急着让她沉溺。

到头来,竟让她对他们的依赖,多的是......身子!

他的手抵在卷宗的字里行间,沉沉叹气。

但后悔无用。

阿禾那般好,落在怀里时尝过一次便再难放下。

再来一次,也忍不了。

他和陆珩定是还会走老路。

陆瑾翻卷的力道越来越沉,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闷。

“香菱。”

门外的香菱闻声忙推门进来,躬身应,“爷。”

“把少夫人的小衣亵裤都拿来。”

香菱愣了愣,面露迟疑,小声道:“爷,少夫人的贴身衣裳今早都洗过晾透收好了,况且那不是您白日里才亲手洗过的吗?”

“如何?”

陆瑾抬眼扫她,眉拧成一团,“那把她所有衣裳都搬来,我重新洗一遍。”

香菱不敢再辩,忙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搬来满满两大箱沈风禾的衣裳。

从贴身的绫罗小衣到日常的襦裙半臂,一应俱全。

她嫁来时只有五六件衣裳,眼下母亲给她买的,他和陆珩给她买的,每俩月都要装两箱。

他们想着将她打扮成漂亮的小蝴蝶,若不是她满口浪费,最好一日换一件。

陆瑾放下笔,起身走到院中,亲自打了温水,搬来皂角,一言不发地搓洗起来。

一想到她方才在沈府门口那副云淡风轻,似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陆瑾便气得手都发紧,搓洗的力道重得险些揉破衣料。

香菱立在一旁,瞧着陆瑾闷头洗。

爷定是和少夫人又吵架了。

就是全长安城都找不出,一吵架喜欢洗自家夫人衣裳的大官儿了。

月色满院,院中的晾衣绳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沈风禾的衣裳,绫罗绸缎衬着月色,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彼时,他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尽数圈在了这方院子里。

可陆瑾立在院中,望着满院的衣裳,心里的气与酸一点未消,反倒越积越重。

他就该写个告示贴遍全长安,明明白白告知所有人。

谁敢再给他送侍姬,便直接抓去大理寺狱里重罚,看谁还敢提半个字!

最好能把这些糟心事从她的脑海里彻底摘出去,让她再也不会拿“长安官宦皆如此”来搪塞他们!

......

陆珩清晨睁眼,手先习惯性往身侧探去,空荡荡的凉意,夫人果然不在。

他闷声坐起身,一眼便瞧见案上压着的字条。

寥寥数语道尽昨夜的僵持,最后还有——

只能确定,阿禾在身子上,是喜欢我们的。

陆珩拿着字条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罢了,身子上就身子上吧,总好过一点不放在心上。

那他便多花些心思,往后多寻些新奇玩意讨她欢心,总能把人求回来的。

他敛了心绪,照旧梳洗上朝。

可刚到大理寺上值,脚便不听使唤,径直拐去了饭堂的方向。

大理寺饭堂的灶上温着糯软的米,沈风禾与其余的几个厨役,正利落地做着糍饭团。

熟米平整放在油纸上,撒一撮沈风禾烘烤而成金黄蓬松的肉松。而后,铺上脆油条,煎得焦香的鸡肉块或是火腿肠,再放两根酸胡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