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还没等陆珩再接上一句, 沈风禾已瞥他一眼后,随着张嬷嬷快步走远,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陆珩僵在原地, 拿着她递过来的绳子。

富贵晃着尾巴蹭他的腿,全然不知主人心头的翻江倒海。

富商只知晓这是大理寺的厨娘, 并未看出其中的门道。

他还想上来赔笑搭话, “少卿大人您......”

陆珩回身, 怒斥:“再跟着, 本官掐断你的脖子。”

他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吴珍珠, “你也是。”

待说完, 他又沉声道:“不要再给本官塞什么侍姬, 本官的夫人会吃醋的。本官可不想让夫人伤心, 本官的夫人会吃大醋,她很在意本官。”

陆珩牵著富贵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的父女二人。

他一路闷声回了陆府,刚进正厅, 陆母便笑盈盈迎上来, 手里端着个竹篮。

竹篮里杨梅的颗颗杨黑饱满, 带着翠叶, 看着就酸甜诱人。

“士绩, 母亲今日打叶子戏赢了一篮好杨梅, 这么大颗,阿禾一定爱吃,快喊她来尝。”

她说着便往他身后望,在并未见到沈风禾身影后,她的眉头便倏然蹙起。

“阿禾人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陆珩垂着眸, “回沈家了。”

“你是不是惹阿禾生气了?”

陆母当即沉了脸,把递到他跟前的杨梅篮又收了回去,“这杨梅等阿禾回来再吃,你就别碰了。”

她一碗水端得明明白白,偏疼着她。

“知晓。”

陆珩闷声应了,转身便回了自己院子。

院门口的香菱正盼着,见陆珩只身回来,忙迎上来。

“爷,少夫人呢?怎就爷一个回来?”

富贵晃着尾巴扑过去,亲昵地蹭香菱的腿,她伸手揉着狗脑袋,又问一遍。

陆珩声音恹恹,“回娘家了,今夜也不回。”

香菱“啊”了一声,她一脸惋惜,捧着手里的罐子,“奴今日特意给少夫人调配了香汤,熬了小半日呢,香得很,少夫人怎就不回来......”

陆珩淡淡道:“本官也可以洗。”

香菱当即把罐子往身后藏了藏。

她似是小气回:“这是奴专给少夫人备的,往常少夫人洗时,爷总凑着蹭汤一起洗,奴就只熬了这一罐,等少夫人回来,爷再跟着蹭便是。”

说罢,她便捧着罐子,喂富贵去了。

陆珩站在院中,心头只剩一个念头。

他在这陆府,竟没有立足之地。

他闷头转去书房,本想埋首公务压下烦躁,可卷宗翻了两页便觉心浮气躁。

往常这时,夫人总窝在一旁的软榻上,或是逗雪团为干草,或是揉着富贵的脑袋顺毛。

夫人会偶尔抬眼看过他的卷宗,还能揪出些他略过的疏漏,温声提上两句。

她眼尖心细,比他聪敏多了。

更别说案几旁总能煨着她煮的甜汤或好粥,香气袅袅,好不快活。

可眼下,满室冷清,唯有雪团蜷在榻边。

陆珩拿了根干草递过去,雪团叼过干草,扭身便拿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

这一下,陆珩简直要气死。

连雪团都不想搭理他!

陆珩越想越闷,索性磨墨拿纸,寥寥几笔给陆瑾留了字条。

待放下笔后,他便直奔卧房,捞过沈风禾睡惯的那只软枕,抱在怀里蜷着上榻。

都怪这什么劳什子案子,否则他和夫人怎会闹成这样。

本来看起来好好的,夫人心里明明是在意他的,是爱他的......夫人可喜欢他了。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夫人也绝不会说那些话。

他们本该还和从前一样,她在大理寺忙活,他处理完公务就去陪她,晚上回府,他能抱着温温软软的她好好睡觉。

这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夏日。

怎这般冷清。

沈府里,沈岑早已候着。

他见沈风禾进门,便满脸堆笑迎上来,殷勤道:“哎呦阿禾,一路辛苦......爹这备着吃食,还新得了两副好字,你家郎君素来爱这个,正好给陆少卿送去?”

沈风禾淡淡应:“父亲放着吧,明日我替他带去。对了父亲,我今夜来陪薇儿,便不回陆家了。”

“这怎行?”

沈岑反问:“那陆少卿岂不是一人在陆府,没人伺候怎么成?”

“他应了的,这几日我都陪薇儿。”

沈岑也不敢再多说,便应下,“既是陆少卿都应了,那你便好好陪着。”

他又立刻喊人取了吃食,跟在沈风禾身旁,“这丫头一日又没吃东西,真是气死为父了,你赶紧好好劝劝她。”

到了沈薇的房间,沈风禾果见她蜷在榻上哭,眼肿得像两颗浸了水的胡桃。

沈风禾走过去坐在榻边,拍她的背,“薇儿,怎么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