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3页)

沈薇抹着眼泪,“不哭成吗?没几日我便要嫁到明崇俨那里去了。明崇礼他近来连面都不露,想来定是跟着他兄长,忙着准备怎么娶我呢。”

一想到这,她便更气。

他就是缩头王八。

沈风禾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案上,掀开盖子,“呐,薇儿先用些吃食,用完再哭。”

“不吃。”

沈薇别过脸。

“那姐姐给你带的杨梅糕吃不吃?今日特地做的,酸酸甜甜,软糯可口。”

沈风禾取了一块递到她唇边。

沈薇素来喜欢吃沈风禾做的吃食,她嗅了嗅,果然酸香扑鼻。

她咽了口口水,犟了半晌还是松了口,“那......那吃吧。”

沈风禾又把温着的饭食摆出来,沈薇瞅着这些菜,小声问:“这些,都是姐姐给薇儿做的吗?”

沈风禾愣了愣,很快点头,“是啊,快吃,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原是给陆珩留的晚食,他既想着享清福,便没这口福。

由他去。

杨梅糕是糯米粉掺杨梅汁揉制,内里又夹了些果子酱,轻轻拿起便松软回弹。

糕体柔软,入口先是清甜,而后酸香漫开,极为开胃。

沈薇吃了一整块杨梅糕,又扒了两口饭。

吃了半晌,她拉着沈风禾的手,红着眼问:“姐姐怎么办,我害怕。”

沈薇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连他面都没见过,一点都不认识,再俊俏我都不要了......姐姐,出嫁那日,你能陪着我吗?”

从前父亲还会办个茶会允她相看。

可那明崇俨伴驾去了洛阳,总不能将他召回来相看。

也不知晓那明崇俨怎会同意娶她,定是老色鬼一个。

很快她便真要成道姑了。

思及此,她不由多嚼了两块肉。

沈风禾想了想,点头:“自然能,那两日我本就已调了休沐,全程陪着你。”

“姐姐真好。”

沈薇鼻尖一酸,又蹭了蹭她的胳膊,捧着碗继续吃。

两人就着一盏灯,絮絮叨叨聊到夜色沉沉。

陆府则寂寥。

书房里的陆瑾还未睁眼,先习惯性地往身侧摸去。

空的。

没有那抹熟悉的温软。

他心头微怔,睁眼才发觉自己怀里抱着个软枕。

榻边空荡荡的,哪里有她的人影。

“阿禾?”

他低唤一声,无人应。

陆瑾心下猜着许是出门去了,或是去沐浴了。他起身欲寻,刚走两步,便瞥见案上压着张字条。

他伸手拿起,见是陆珩并不潇洒的胡乱字迹——

夫人不爱我们了,夫人不要我们了,夫人回娘家去了。

今日有人给我送侍姬,夫人不吃醋、不在乎,还说要让我收了。

陆瑾,我们俩好可怜啊。

陆瑾拿着字条,眉缓缓蹙起。

她果真一点不在乎他们。

上次她便已经随口提过娶姬纳妾的话,如今真有人送侍姬上门,竟还劝陆珩收下。

好嘛,

好一个心宽的阿禾。

真是可恶!

陆瑾素来端方自持的性子,此刻也压不住心头的烦闷,眉头紧皱。

可气了没半晌,周遭的安静便围拢了过来。

雪团蜷在笼子睡得沉,连爪子都不挪一下,满室静得能听见窗外夏夜的虫鸣。

不舒服。

往常这个时候,阿禾早该窝在他身侧,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说大理寺饭堂里她听到的手下趣闻,说惠济堂的孩子们又学会了新菜,说狄寺丞那畦花又冒了新叶,掺了骆驼蓬子的那株香得更浓了。

叽叽喳喳的,叫人心中好生欢喜,只想捧着她的脸亲。

可现下,什么声响都没有。

他的阿禾......

陆瑾心头的气渐渐散了,空落落的感觉反倒在心里越涨越满。

他当即换了身衣袍,出了书房。

夏夜月圆,沈薇的小院子里摆着张矮桌。

铜锅架在小炉上,鸡汤吊的底咕嘟咕嘟滚着,浮面飘着羊肉、笋、蕈子、鹿肉脯......满院都是香气。

这也是沈风禾头一回陪她留宿,沈薇恨不得要她夜里上大菜,做一席杀豕菜来尝尝。

眼下这锅子做为宵食,也不是不行。

虽是夏夜,但吹了些晚风,坐在小院里涮肉吃,倒也不热。

沈风禾与沈薇相对而坐,用筷子夹着菜往滚汤里涮。

二人正边吃边聊,张嬷嬷提着个竹篮匆匆走来。

她将篮子递到沈风禾面前,“大姑娘,这是大姑爷特意让人送来的杨梅,颗颗都挑过的。”

沈风禾抬眼瞥了瞥,“噢。”

张嬷嬷瞧她这模样,心中有些明了。

她小声问:“大姑娘,您是不是跟大姑爷吵架了?方才送杨梅的小厮说,大姑爷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瞧着吓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