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4页)

他厉声喝斥:“大胆陈百万、杨钟!绝户之子本就孤苦无依,无亲无眷已是可怜,你们却趁他们生死不明,竟敢私挪其户籍,冠给工商之徒,说......你们到底收了多少钱,多少金饼!”

陈百万、杨钟早被尸身骇得魂飞魄散,眼下被陆瑾忽然一呵斥,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立刻跪到在地辩解,“少卿大人,小的没有!真的没有!小的们冤枉啊!”

一旁明毅上前跟着怒斥:“少卿大人目光如炬,你们当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苟且事,大人查不到?”

他指着地上的尸身,怒目逼视,“你们睁眼看清楚,这是孙立水。司户下的主典、文书不好当,得从村正保长,一步一步上来,本就不容易......如今竟为了钱财,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借着绝户无亲无眷,便私吞户籍,活活抹掉他们的存在,让这些人死了都像从没来过这世间一般!”

二人被骂得浑身发抖,头埋得几乎贴地,只一个劲哭喊“没有”。

明毅见状,声音更冷,“既说没有,那你们敢对着孙立水的尸身发誓吗?对着他本人,发誓你们从未趁他身死,私挪户籍,谋夺钱财!发誓啊!”

绝户。

他手下的不良人便有不少绝户。

他们都是关中大饥馑时,父母、兄弟、姊妹舍不得那点吃食,宁愿饿死自己,也要留给他们,才堪堪存活。

不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愿意为少卿大人做事,隐匿在大唐各处。或是平平无奇卖炭翁,或是盈盈一笑俏娘子,或是嗜酒泼皮,便是八九岁,也是有的......

可没有谁主动想当不良人,没有人愿意当绝户。

渭南县剩余的各绝户,近乎都是老实种田的百姓。

夏日渭河不涨水了,冬日天公也降雨了,田里又长粮食了。

春来插秧,冬来播种,秋收冬藏。

而不是......像他们查到的那样。

陈百万、杨钟二人望着那面色青黑的尸身,半个字的誓言都不敢吐出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愿承认?也罢,不承认也行。”

陆瑾拿起手中的案策卷宗,慢条斯理念道:“王仓、李根生、赵柱、周小五.....这两年渭南县在册的绝户子弟,这些名字,你们可耳熟?要本官亲自传他们来公堂对质吗?”

那几个名字刚落,陈百万、杨钟再也撑不住,磕起了头。

“少卿大人!小的知错!小的罪该万死!小的是被金钱蒙了心,一时鬼迷心窍才敢做这苟且事!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时糊涂,竟忘了王法天理,忘了绝户子弟的苦楚,少卿大人饶命!”

二人哭嚎着,语无伦次地求饶,连头都不敢抬。

陆瑾睨着二人,未发一言。

不多时,堂外小吏又押着一人入内。

张余他头发散乱,眼神呆滞,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被推搡着也不挣扎,木木地站着。

“本官早审过你。”

陆瑾的目光落在张余身上,“再装继续吊起来。”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陈百万,冷声发问:“陈主典,此次替人改籍的这笔生意,主顾可是这位张公子?”

陈百万见张余被带来,魂都吓飞,“是是是,少卿大人明察,正是他,正是张公子!”

他眼瞧着张余疯癫的模样,额头磕得更急了。

张余歪头,混沌地嘟囔:“什、什么是是是?”

陆瑾瞥向他,淡淡道:“多供出点事,能少受些罪。”

陈百万更加慌神,转头对着张余急声喊:“张公子,对不住,这生意实在做不了......您、您另请高明吧!”

张余皱着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少卿大人已经把孙立水的尸体带来了。”

陈百万哭丧着脸,“就是您要替换的那个人!”

张余的眉皱成一团。

他几乎是瞪着陈百万,疑惑道:“我要替换的,叫孙立水吗?”

这话才落,一道声音在少卿署内陡然响起。

“你要替换的,当然不叫孙立水。”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那原本直挺挺躺在地上,面色青黑的尸身,竟缓缓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青灰,唇上的清字,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哪里还有死相!

堂内登时死寂。

陈百万、杨钟目眦欲裂,“活、活了?!”

一旁的司徒山望着这“骇人”的一幕,还是神色未变。

那从地上起身的人又抹了抹脸,转头看向司徒山,笑着招呼,“山伯,好久不见。”

司徒山揉了揉发沉的眉心,“玉林,你怎会在这?”

孙评事咧嘴一笑,“山伯,我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呢,是大理寺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