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4/4页)

主事一愣,陪笑道:“爷,不是小的不肯,实在是阿依莎正在里头给贵客献舞呢,这会儿怕是抽不开身......”

他的话还未讲完,“啪”的一声响,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便拍在了桌上。

崔执抱臂,倚着凳子,“叫过来。”

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主事眼睛都直了,他连忙抓起银子塞进袖中,谄媚回:“哎哎哎!马上!小的这就去叫......两位爷稍等!”

不过片刻,一个身着石榴红裙的胡姬而来。

她约莫二十年纪,一头金发,深目高鼻的脸蛋明艳如火。

着实是个大美人。

她一抬眼,目光便落在了桌前两人身上。

陆瑾一身月白袍,坐在凳上,清雅端方。而身侧的崔执,英武冷冽。

两人皆是俊美,却是截然不同的气场。

“两位郎君叫小女,是要看柘枝舞,还是胡旋舞?”

崔执并未回答,而是率先开口,看着阿依莎问:“阿依莎,你可认识张余?”

阿依莎身形微滞,含笑的脸也僵了一瞬,随即摇头,“不认识。”

崔执呵道:“你再想想,是绸缎商人张大牛的儿子。张大牛的生意做得这般火热,定是时常来波斯馆,他的儿子,你不认识?”

阿依莎收敛神色,“这位郎君,小女只是跳舞,他们谈生意......”

“你身上这件衣裙,用的是吴地的缭绫。”

陆瑾托着下巴看阿依莎,抬眸看她,“这料子轻薄精巧,色泽艳丽,最普通的一匹也要三千钱。寻常舞姬,怕是舍不得花这笔巨款买布做衣裳。”

他“嗬”了一声,“而西市的缭绫,属张大牛家专供。”

阿依莎脸色登时白了几分,被陆瑾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紧。

她咬了咬唇,迟疑半晌,终于松了口,“噢......对,我是认识他。但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并无过多往来。”

陆瑾讥诮,“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送你价值三千钱的缭绫做衣裳,你会回他那么多贴身的香料?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依莎脸色更白,兀自嘴硬,“真的只是投缘!他瞧着我舞跳得好,赏了我料子,我回些香料,不过是互赠情谊......算不得什么。”

陆瑾没再跟她周旋,手一扬,一块刻着大理寺官印的腰牌悬于指节摇摇晃晃。

“本官是大理寺少卿陆瑾。你若是再敢作假隐瞒,本官有权力即刻带你回大理寺,关进大理寺狱,细细审问。”

“大、大理寺少卿?”

阿依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温润俊朗的少年郎,脸色血色尽褪,双腿都有些发软,“回少卿大人,我、我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都是因为太子还魂那档子事,那么大的风波,我本就想离得远远的!”

眼下张大牛家全是官差,谁想上赶着。

崔执在一旁抱臂冷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痛痛快快说清楚。”

阿依莎咬着唇,眼圈泛红,“我们胡姬在这波斯馆卖酒跳舞为生,我跟张余互送东西,你们说能是什么关系?不过是他瞧上我,我捧着他,图个赏钱罢了。”

崔执轻咳一声,别开了眼。

陆瑾继续追问:“你可知他得了骨蒸劳?”

“骨蒸劳?”

阿依莎惊得瞪大了眼,“怎么会?他以前身子好得很,酒量更是好得能喝倒好几个胡商,竟是这种怪病。还、还突然暴毙了。暴毙就算了,竟还诈尸......如此想想,真是吓死人!”

陆瑾沉声道:“那你最近与他相处时,他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或是性子如何?”

阿依莎想了一会,随即道:“他这人,最爱吹牛。在他得病前,总与我说,待他当了官,就让我当正经的官夫人。”

陆瑾和崔执二人齐刷刷道:“当官?”

阿依莎点点头,“正是,一个商人之子,说这种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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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补补身子吧

陆瑾:我的妻子只是爱玩罢了

陆珩:崔狗

(还是掉落。

“上元二年三月丁巳,天后亲蚕。”,出自《唐会要·卷十下·皇后亲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