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4页)
她很快又拿起一个递给张骁,“阿兄,你看看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荠菜团子的外皮软糯得很,虽没有大理寺用的糯米粉精细,但一般都是新磨的粉,米香气更加浓郁。
内里的荠菜脆嫩,十分鲜灵,而脂渣又是酥酥的。
这般软糯与油润又鲜美的味道,吃两个肚里又暖又踏实,很是适合田间劳作的人。
陆瑾以前并不贪口腹之欲,娶了沈风禾后便不同了。
他总觉得陪她用饭,看她用饭,胃口大开,自己被带着还能多吃上一碗。
杨里正闻着这香气,可劲馋。
眼巴巴瞧着,又不敢过去。
三人正吃得热闹,那边几个书生终于按捺不住,互相推搡着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书生脸涨得通红,手里拿着得皱巴巴的诗稿,走到近前便拱手作揖,“少、少卿大人!晚生......晚生郜启,久仰少卿大人盛名!”
陆瑾抬眸看过去,放下手里的团子,颔首示意。
那书生得了回应,激动得险些绊了一跤,身后的同伴连忙扶住他。
又有一个书生挤上前来,手里捧着一本书,“少卿大人,晚生近日读《公羊传》,遇着几处难解之处,斗胆想请少卿大人大人指点一二,不知少卿大人可否赐教?”
陆瑾擦了擦手,接过那本书,温声问道:“是哪几处?”
那书生连忙上前,指着圈画的地方,“就是这里,还有这里......晚生琢磨了数日,始终不得要领。”
陆瑾看了一会,慢条斯理地为他们讲解,也用递过来的笔圈画了几处。
他说时引经据典且浅显易懂,那些困了书生们数日的难题,竟被他三言两语便点透了。
很快,陆瑾又叮嘱道:“读史当以民生为本,不要只钻书纸堆。”
“是!晚生谨记少卿大人教诲!”
几个书生齐齐拱手。
待陆瑾说完,他们对着陆瑾又是深深一揖,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退到远处,他们再也按捺不住,捂着胸口原地蹦跶起来,一跃三尺,尖叫出声。
“我方才跟少卿大人说话了!活的,是活的!噢!他是这般温润可亲!”
“他还给我指点了!这是他划过的书,这书我要供起来!”
“少卿大人连插秧都那么丰神俊朗,讲学问的时候更是......我这辈子没白活!”
“回去我就把今日之事写进日记里!年年今日都要拿出来拜一拜!”
......
沈风禾又一边吃一边笑。
她记得在曲江时,那些明经及第的人问过陆珩后,也是这样夸他的。
二人才华,不相上下。
待沈风禾吃饱了,无聊便折了莠草编成小小的草环。
陆瑾站在一旁道:“玩过家家呢。”
张骁在一旁收拾农具,笑道:“多大的人了,怎还玩这个。”
沈风禾不理他,将编好的草环往陆瑾指节上一戴,又给自己编了一个。
“来,分角儿了。”
沈风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我是小娘子,你要当......”
陆瑾抬手看了一会套在指节上的莠草环,又往里好好扯了扯,朝她笑笑,“那我便当郎君,沈小娘子的郎君。”
笑似风寸而过,嘉禾俱兴。
其实,沈风禾不在乎这些东西,因为少时他们时时讲,她麻木了。
但,压抑在心底被嫌弃的那些委屈,眼下竟隐隐似水般流走。
“那我当什么。”
张骁适时打破这沉默,“罢了罢了,我来当儿。”
他冲陆瑾一咧嘴,“爹啊,你可得对我娘好啊。”
沈风禾确实被逗乐了,“噗嗤”一笑,“阿兄你干嘛,他比你小。”
陆瑾却一本正经,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多枚铜板给他,“自当自当,拿去花。”
......
暮色四合时,嘉木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沈风禾和陆瑾要动身回长安,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草绳捆着两只活鸡,木桶里的活鱼,还有张母蒸的馒头、腌好的荠菜......
张骁立在车旁,望着陆瑾的眼神甚是郑重。
他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我瞧着禾妹子与你在一块,是真的开心。往后你若敢待她不好,那我定来带她回嘉木村。”
陆瑾回:“口舌之快。不如早登青云台,你说这些话,才更有底气。”
张骁愣神片刻。
他并非愚钝之人,少时也曾捧着书卷读过几载,只是家中父亲好赌、母亲腿疾,满院农活压在肩头,才断了科举的念想。
眼下。
母亲病养好了,这两年嘉禾丰收,也攒了些银钱,是可以继续读的。
恰在这时,车厢里的沈风禾探出头来,“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阿兄,我要走啦!”
张骁挥挥手道:“走吧走吧,回了长安好生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