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4页)

田畴里秧苗整整齐齐,青郁郁的一片。

杨里看得满心舒坦,咂着嘴连连赞叹:“啧,不愧是我杨全管辖下的嘉木村。瞧瞧这田,壤沃水肥,瞧瞧这苗,壮得喜人,瞧瞧这些人,瞧瞧瞧......少卿大人!”

杨里正的眼睛倏然瞪大,惊得险些从田埂上滑进田里。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扭头冲身旁跟着的跟班嚷嚷:“我、我瞎了吧?那、那那.......那是谁啊?!”

跟班顺着杨里正指的方向望去。

水田里,一道青衫身影正弯着腰插秧。

非常俊朗又端方地插秧。

他动作不快,却极是规整,每一株秧苗都插得深浅一致,距离也分毫不差。

跟班只看了一眼,便磕磕绊绊道:“那、那那......那长得,长得有点像少卿大人!”

杨里正又使劲瞧了瞧,连声哀嚎:“我的娘,这哪里是像,这真是少卿大人,千万不能让咱们村的读书人看见。昨儿围观的人把消息传出去,那些书生夜里就想扒院墙瞧少卿大人,还好你我拦得快。这要是让他们瞧见他弯腰插秧,不得把我这小小的里正地儿给推平了?”

但。

怕什么来什么。

田埂那头,有几个身着儒衫的书生很快结伴而来,想趁着这雨后晴好的春日,寻一处好景致作诗。

为首的那个书生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水田里的青衫身影。

他的嘴张大如鸡子,吃惊道:“那、那是陆瑾吗?”

众人望去,看清那人眉眼后登时炸锅。

一个书生激动得脸都红了,尖叫一声,“传闻少卿大人出身名门,文武双全。如今看来,竟还这般体恤民生,躬身劳作!”

另一个书生看了看田中的秧苗,又看了看陆瑾,满眼崇敬,“你看他,即便做这粗活,也这般端方周正,每一株秧苗都插得整齐划一。他何止是书读得好,竟还能放下身段亲近百姓,这般胸襟气度,真是我辈楷模!”

“以前只知少卿大人断案如神,是朝中栋梁,今日一见,更觉他的身影伟岸了!”

有个年轻书生攥着拳头,目光灼灼,“他日我若能金榜题名,定要做少卿大人这样的官,不负寒窗苦读,不负黎民百姓!”

更有甚者连忙铺开纸,提笔蘸墨,“如此盛景,当赋诗一首!春日晴和,贤臣躬耕......”

一时间,人人尽是将陆瑾夸作一团。

沈风禾立在田埂上,听着那群书生此起彼伏的夸赞,笑得直不起腰来。

待笑够了,她冲着陆瑾喊:“郎君,郎君,他们都在夸你呢,你听着开心不?”

陆瑾直起身,望了她一眼,“还行。”

张骁在一旁插着秧,瞧着田埂上笑声朗朗的沈风禾。

禾妹子打小就苦,这次回乡,他见到的都是她的笑颜。

真好。

这样的日子,才是她该过的。

沈风禾欣赏了一会陆瑾规规矩矩地插秧后,便蹲在田边的水洼旁,伸手去捞水里游动的虾蟆子。

水洼里的虾蟆子黑溜溜的,拖着细尾巴在水里钻来钻去,她伸手一捧,便有好几只在手心里扭动。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两亩水田便被陆瑾和张骁插得满满当当,青郁郁的秧苗迎着风轻轻晃。

二人上岸净了手脚,沈风禾已然蹲在一旁挑了满满一大篮子荠菜。春日田埂上的荠菜绿油油的一片,鲜嫩得很。

沈风禾挎起竹篮问,“二位,吃荠菜团子不?”

陆瑾走过来,“好。”

张骁看着满篮子荠菜道:“你小时候总做这个,我好久都不吃了,可想得慌。”

沈风禾做的荠菜团子,味好在于加了脂渣。

若是再回想起当时的荠菜团子为何还要这般好吃,那许也有以地为灶,在田埂间直接做的缘由。

嘉木村没几户人家有大石磨,今日他家借来磨,明日又是他家,每一户人家磨出的米粉都不一样。想用精细一些,便过过筛,不舍得的,就不过了。

因此米粉张骁出一把,穗穗出一把,沈风禾再出一把,把把不一样。

脂渣与荠菜最好是用手揪碎的,再使劲拌一拌,以作馅料。

揉出来的糕团也是比较粗,被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沈风禾将剂子捏成碗状,往里面填上馅料,揉成圆圆的团子。

当时,张骁在田间忙活,沈风禾就和穗穗在田埂上忙活。

蒸出的荠菜团子香喷喷,三人分着吃。

今日做,沈风禾和张骁特意去家里各自取了米粉,又拿了蒸屉,在田埂上生火。

火一生,水一开,再将蒸屉盖一盖,荠菜的香气便漫出来,在田埂上缠缠绕绕。

不多时,荠菜团子便蒸好了。团子蒸得饱满,圆滚滚的,十分诱人。

沈风禾拿起一个团子,吹了吹递到陆瑾嘴边,“郎君,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