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5页)
“他为何心里闷?”
“是因为芩娘。”
孙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芩娘是我们班子里演《踏谣娘》的角儿,也是赵哥的娘子。可最近,他们总是吵架。昨夜散场前,他们又在后台吵了一架,动静还挺大的。”
陆珩的眼神微微一动:“你可知他们为何吵架?”
“小人猜想......是因为一个常来听戏的公子,好像是个读书人,每次都给芩娘打赏很多钱。眼下我们四海班走到哪,那位公子就跟到哪里。”
陆珩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班子里,有没有什么特别锋利的刀具?比如......用来刻东西的刻刀,或者削竹片的刀?”
孙冲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啊少卿大人。我们班子里都是些乐器和道具,最多就是厨房里有几把切菜的菜刀,可那也没这么锋利。”
陆珩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昨夜你们散场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打斗声,或者惨叫?”
孙冲努力回忆着,“没有。我们住的客栈就在戏台旁边,夜里很安静。”
真是诡异。
一个大活人被一刀斩首,竟然没有任何人听到动静。
陆珩挥了挥手,让徐令把孙冲带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具无头尸身上,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刀毙命,手法专业,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
待尸身要抬回公廨时,狄寺丞见脖颈创口旁的地面,满是困惑。
“陆少卿,您看这里。”
陆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旁边,散落着几只小小的、已经死去的河虾和螃蟹。
站在一旁班头钱伍壮着胆子道:“回少卿大人,这赵虎是岭南人,口味重,就好吃这些生的河鲜。也许是他自己买来吃,不小心掉在那儿的。”
捕手调查得知,戏班子里的人,除了周岑,都住在一旁客栈的通铺里,彼此可以作证。
周芩坐在一方小凳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哭声渐渐。
陆珩迈步走了过去。
“少......少卿大人。”
陆珩没有理会她的惊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虎死的时候,作为妻子的你,在哪里?”
周芩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回:“民女在睡觉。”
“在哪里睡觉?”
陆珩追问道。
“在客栈,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周芩声若蚊蚋:“民女是一个人住的。”
“一个人?”
陆珩的眉毛微微挑起,“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昨夜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对吗?”
周芩的脸登时变得更加苍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年轻的书生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跑到周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对着陆珩怒目而视。
“少卿大人!”
那书生朗声道:“周娘子胆小柔弱,赵虎之死已让她心神俱裂,大人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凶手?”
陆珩瞥了他一眼,想来他就是之前孙冲提到的,常来给周芩捧场的读书人。
“本官办案,向来只问事实,不问男女。”
陆珩“嗬”了一声,“你又是谁?”
“在下李默,是周娘子的朋友。”
李默毫不畏惧地与陆珩对视,“昨夜在下与几位同窗在酒楼论诗,直到子时才散去。回到家中便睡下了,眼下听闻此事,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想了一会,又道:“虽然在下不能证明周娘子整夜都在房中,但在下可以证明,她绝不是那种会杀人的恶徒,她心地很善良!”
陆珩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李默,落在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一个死者的娘子。
一个为她挺身而出的,有钱有闲的爱慕者。
叫人生出疑虑。
“你们为什么不信呢,我,我昨夜真瞧见有个脑袋在天上飞啊!”
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在门口对着捕手惊呼道。
他是客栈老板的阿翁王伯,有失眠之症,没事夜里就在客栈里里外外溜达瞎走。
“带来问话。”
陆珩厉声道。
王伯被免了行礼,他嘬了一口酒壶,红着脸道:“少卿大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小人亲眼所见。昨夜子初时分,天上有一脑袋披头散发,飞过客栈的院子,小人看得真真切切的。”
待说完,他又大饮了一口酒。
“头,虾蟹,飞的脑袋......”
一位捕手在一旁愈听愈惶恐。
他惊道:“少卿大人,小的听说过一个岭南有一种怪物,头会飞出去,尤其喜欢吃虾蟹蚯蚓,不,不会是飞,飞头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