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月初, 晚风寒凉,陆珩将沈风禾的手揣进自己的袖笼里,十指紧握, 一同回到他们的院子。

一进房门,暖意扑面而来, 驱散了满身的凉意。

陆珩便将房门从阖上, 将沈风禾圈在门与他之间。

他低头和她辗转厮磨, 片刻后, 他稍稍退开, 气息微喘:“夫人, 我去书房了。”

他又亲了亲她的眼角, 才松开手。

书房的门虚掩着, 陆珩正坐在案前,全神贯注地翻阅着今日案子的卷宗。

关于这悬案得早些查清, 他特意都带回来,还要与陆瑾商议。

沈风禾走进来,将暖具放在一旁。

陆珩侧过头, 凤眸深邃, “夫人早些睡吧, 我今日要看到很晚。且书房很暖和......我爱睡书房。”

“青菘粥郎君喝吗?”

沈风禾看着他, “这是今年最后一茬的嫩菘了, 再不吃, 就要等到霜降才有。今日你查案很疲劳,反正就是喝不喝吧......”

“夫人好关心我。”

沈风禾“嗬”了一声,很快反驳,“没有。”

陆珩笑了笑,亲昵道:“那把炉子一并搬来吧, 和从前一样,看着夫人煮东西,我心情好。”

沈风禾微微一怔,随即弯起了唇角,“好。”

她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香菱便端着一个小巧的泥炉和一应物事跟了进来,在书房安置妥当。

炉火点起来,映得整个书房的光都明亮了几分。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说话。

沈风禾开始准备这碗青菘粥。

白米用清水浸泡着,让它们在水中渐渐舒展。青菘用温水仔细淘洗干净,切成细碎的末。

泥炉上的小砂锅一早倒了水,待水烧至滚沸,她才将泡好的白米倒入。

米粒在滚水中翻滚,渐渐咕嘟咕嘟地冒出细小的白泡,粥的香气也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陆珩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了她的侧影上。

烛光下的她神情专注,动作不疾不徐。袅袅升起的白色水汽时,模糊了她的轮廓。

他看着她将切好的青菘末撒入粥中,翠绿融入乳白的粥里,又淋上些胡麻油,撒上一小撮盐,用勺子轻轻搅动。

整个书房里,只剩下卷宗翻动的沙沙声和粥锅咕嘟的沸腾声。

陆珩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好想......好想一直都这样。

他该告诉她了。

粥很快就好,沈风禾盛了一碗,放到他案旁。

“郎君,我回去安睡了。”

陆珩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胃里,青菘鲜甜和粥的软糯,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案牍的枯燥。

“味道很好。”

他低声呢喃,“夫人怎么做什么都这样好吃。”

他捧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

然而,陆珩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放下空碗的那一瞬间,他握着碗的手一僵。

他的身体晃了晃,用手拧拧眉心,随即闷哼一声。

他眼下和陆瑾交换得实在有些不自然。

沈风禾连忙扶住他的手臂,“郎君,你又不舒服了?”

“没有,夫人回房早些睡吧。”

沈风禾看着他当下的模样,皱了皱眉。

......

陆瑾清醒时,人在沈风禾房中。

烛火在沈风禾眸中跳动,她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红绫饼餤,看着对面的人缓缓睁开眼。

陆瑾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她:“阿禾,我给你带的红绫饼餤你喜欢吗?”

“豆沙绵密,松子香,味道很好。”

沈风禾回答得很平静,目光却在他脸上探寻。

他总是会在某些时刻不适,紧接着,就像换了一个人。

若非双子......那还有旁的缘由。

陆瑾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低头想亲亲她的脸颊,语气温和:“ 那我去书房睡了。”

他一向自觉,反正过两日阿禾心软,他又能进房。

“不用去。”

陆瑾脚步一顿,转身看她,眼神询问:“嗯?”

“郎君你且过来。”

他依言走过去,又坐在她身旁。

沈风禾站起来,在他微愕的目光中,直接跨坐到他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她吐气如兰,对着他审视道:“郎君,你怎不唤我'夫人'了?方才还唤得亲昵得很呢。”

陆瑾身体微僵。

陆珩又做了什么,阿禾忽如其来这样主动。

但这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实在美妙,他收紧手臂,将她托得更稳,从善如流地低唤道:“夫人。”

沈风禾抬手,玩了会他垂落的发丝,“陆珩,你......没有欺瞒我什么吧?”

陆瑾心头一跳。

她在试探,还是将晚上的他当作陆珩,怎么有开始忽然喊起名字。

她身上清甜的栀花香萦绕在他周遭,发丝散落,美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