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摘 离开。
岑映霜的心狠狠往下一坠,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激烈的拒绝:“我说了我不!”
“我也说了,”贺驭洲同样是不容商量的口吻,咬字清晰地重复:“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忙了这么多天,你肯定累了, 早点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贺驭洲垂眼, 目光凝住她,手又摸了摸她的脸, 将她凌乱的鬓发别到了耳后, 明明刚才说着那般残酷无情的话, 却能在下一秒继续柔情似水地给予她关心, 那般若无其事。
“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今晚就先不陪你了。”贺驭洲说,“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
“明天见。”
他说完后,顺势低下头吻了下她的额头。随后转身大门口走去, 看样子是打算从家里离开。
岑映霜的神经现在属于高度敏感阶段,一听到他说有事处理就紧张得浑身紧绷, 生怕他说的事就是结婚那些手续, 他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万一明天天一亮就拉着她去登记怎么办?而且香港结婚, 的确满了18岁就可以。
“贺驭洲!”岑映霜害怕得呼吸都不顺畅, 急急地叫住他。
贺驭洲果然停下了脚步, 不过并未回头。身形颀长, 站姿仍旧是慵懒随意的, 可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能透出一股股强烈的生冷的压迫感。
岑映霜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克制住慌乱和胆怯, 强硬起来,十分坚定自己的立场,再次强调:“我说了我不愿意跟你结婚!你不能强迫我,我是答应跟你在一起,可不代表我就要跟你结婚,不代表什么事都只能你一个人决定!我是个人,不是你买来的宠物!你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可以吗!”
说完之后,屋子里霎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空气好似也在这瞬间就此凝固。
管家和菲佣纷纷大气儿都不敢喘,纷纷不自觉地往一旁退。
贺驭洲未置一言,他仍直挺挺地背对岑映霜站着,岑映霜说完之后也愣在原地,那种等待审判的忐忑和煎熬再次将她席卷。
须臾,贺驭洲终于慢悠悠转过身来,面上神色未变,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很淡地勾了一下唇,像极了往常和她相处时那般和颜悦色,语气也极为云淡风轻好商量:“好啊,我尊重你的意愿。”
岑映霜本来已经组织好了一大堆说服的措辞,还没来得及张口输出,结果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反倒令岑映霜有些措手不及,一时哑口无言。
但无论如何贺驭洲放弃了结婚的念头,令她长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肩膀慢慢松懈地垮下去,然而还不等这口气喘匀,便又听见贺驭洲慢条斯理继续补充下一句:“你父亲的事情已经有了不少进展,你确定要放弃吗?”
“…….”
岑映霜的肩膀再一次僵硬。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如遭五雷轰顶。
贺驭洲的言下之意,她怎么可能读不懂。
如果她再拒绝,那么岑泊闻的事情,他就不会再帮她。
岑映霜看着面前的贺驭洲。
贺驭洲从开局就声称他们是平等的恋爱,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也从来不是像江遂安那种被资本随意玩弄的人。
他说过他们之间,她可以权衡利弊。他也说过,他会学着用一种令她感到舒适的方式来爱她。
在这之前,她是真的相信了。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真的信了。
相信他是真的在用心爱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现在,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明明这屋子里暖气很足,温暖如春,可她却清晰地感受到一阵阵刺骨的冷风从她的脊椎渗透进身体,由内而外的寒冷和颤栗。
而这股子寒冷好似从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神明明那么柔和细腻,却能让她如临深渊。
不管他嘴上说得如何动听,仍旧改变不了他们之间还牵扯着利益这个事实。是他说他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结果现在也是他将故技重施在她身上上演。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养的一只宠物,要将她训得百依百顺,唯命是从。
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方,轻而易举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扼住别人的命门。
而此刻的他,见她迟迟没有出声,迈出脚步缓缓朝她逼近,直至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垂着眼,又通情达理地重复了一遍:“我尊重你的意愿。”
顿了顿,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的答案还是不愿意吗?”
他的目光平静,却又像锋利的刀子,无声无息将她割得遍体鳞伤,她却连喊疼的勇气都不敢泄露一分一毫。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纠结痛苦又不甘,逆反心理令她张开嘴巴就想说出那句“是”,却尝试了好几次,都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