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摘 我不。

岑映霜觉得要么是她觉还没睡醒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噩梦, 要么就是贺驭洲疯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岑映霜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她不明白贺驭洲的脑回路怎么就拐到了结婚上面,想一出是一出, 完全随心所欲不顾他人意愿。还是说是他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跟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有关系?

岑映霜大脑混乱, 她闭上眼睛再次做了几次深呼吸,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形, 尽量让她的声音平静下来, 甚至放到了最轻最软的声调, 扮演着倾听者的身份来关怀关心地询问他, 开解他:“贺驭洲,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能跟我讲讲吗?为什么突然想要结婚?”

贺驭洲坐在她的身侧,还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过,听到她这么问, 他的神色仍然平淡,无波无澜像一潭死水, 瞳孔沉寂。

岑映霜素来害怕他的眼睛, 害怕跟他对视, 因为他的眼睛具有吞噬性, 也有一种神性, 能让人望而生敬, 望而生畏。哪怕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也像是高高在上的审判, 无关人性以及感情。

而她竟然就像等待审判的犯人,等了接近一分钟,终于等来了他的开口:“你之前说你在东山寺挂了许愿带。”

话题跳转得太突兀, 岑映霜反应迟钝,不理解怎么又突然扯到了许愿带上,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贺驭洲继续说:“你写在许愿带上的愿望是——知足,常乐。”

“…….”

岑映霜又怔住,甚至震惊到忘了眨眼,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贺驭洲。

看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条叠得工工整整的红绸缎带,摊开在他的手心,她垂眼看去。

红绸缎带上的的确确写着四个字——知足,常乐

而上面的署名也的的确确是她的名字,她的字迹。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写下的内容。

那一次去东山寺其实大部分是从众心理,毕竟久闻东山寺大名,想着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她对于神佛一直都抱着一种平和与中立的态度,也或许是心中并没有什么急需实现的愿望,所以也并没有寄托这一说。

之所以挂许愿带,那是因为曼姐挂了,她想着也顺便挂一条好了。

可就在写愿望时,迟迟没有下笔。

因为在那之前,她的人生都太过顺遂,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以及幸福的家庭,所以夫复何求呢?

想了好半天才想到了四个字——知足,常乐。

可原本该挂在东山寺的许愿带,却出现在了贺驭洲的手上。

“你怎么……”岑映霜吞吞吐吐地问,“会找到…这个?”

“是啊。”贺驭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也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树上挂了那么多,为什么我一眼就能找到你的。”

岑映霜没说话,直觉他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看见他勾起了唇角,“你看,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他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慢慢抬起来,递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口吻不疾不徐,像在叙述某种既定事实:“这是天意。”

“……”

天意。

这两个字,并不陌生。

恍然记起,在罗马海边城堡花园偶遇的那一天,他摘下了苹果树上的苹果递给她,也说了天意两个字。

那时,他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让她如沐春风,只觉得他这个人和熙温暖极了。

可此时此刻,他说出“天意”二字时,仍旧面带笑意,与那日的模样如出一辙,却令她不寒而栗。

他的唇贴在她的手指上,唇柔软温热,几近恋恋不舍而虔诚地吻着。

他的温度通过手指的神经末梢传遍了四肢百骸,像毒液一般迅速流窜到她浑身上下的血液,她顷刻间汗毛尽数竖起。

这是他说服她妥协接受的理由。

或许这也是令他下定决心的导火索。

单单就因为找到了她的许愿带?

这其中的巧合说起来的确令人唏嘘震惊,可岑映霜却如同站在岌岌可危的悬崖边,她踌躇不前,不敢乱动。

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后一步就是未知危险四伏的黑暗森林,连会不会天亮都无从得知。

岑映霜的手又开始发抖,胳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明明脑子还处于空白宕机的状态,却在下一秒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她说:“……我不。”

贺驭洲吻她手指的动作一顿,仍旧没放下她的手,保持着这个动作,抬起眼皮看向她。

这个角度,他的眼睛格外犀利,眼底似乎还潜伏着暴雨肆虐般的残酷与冷戾。

岑映霜浑身都在抖,手抖,心也跟着抖。即便已经害怕到了极致,她还是用力吞了吞唾沫,哪怕声音再颤抖,但掩不住其中的坚定:“我不能接受就这么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