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摘 代价。
认识贺驭洲这么久, 他大多时候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和颜悦色的模样。
但笑的时候不代表真友善,不笑的时候就更是高深莫测,别妄想从中窥探半分真实思绪。
这还是第一次见贺驭洲如此情绪外露的样子, 他冷脸时就已经够有压迫感, 更别提现在,所有怒火都一目了然, 烧得正旺, 颇有燎原之势。
她被摁到餐桌上时, 桌面的玻璃冰得岑映霜浑身哆嗦, 桌沿硌着腰, 骨头都疼了。
没有以往一丝柔情。
室内开了暖气,却让岑映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冷得止不住地颤抖,她下意识就想将衣服拉下来, 贺驭洲一把将她的手挥开,俯下身。
岑映霜知道他很喜欢吻这里, 不过之前是为了调情, 现在纯属是为了泄愤。
现在她才明白之前的他有多温柔。
岑映霜实在受不住, 伸出手死死地摁他的肩膀, 浑身都在抵制抗拒, 她不停扭动, 试图躲开。
腰被桌沿磨得火烧火燎, 也敌不过他带来的疼痛和恐惧的万分之一。
她挣扎得太厉害, 似乎将贺驭洲的耐心彻底耗尽,他阴寒着一张脸,单手抓住她不安分的双手, 然后另只手解开腰带,往外一抽。
腰带在她双腕上缠几圈,牢牢捆住。
岑映霜知道这下真的算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彻底把他给惹火了,被这架势吓得心惊肉跳,他是动了真格,不是在故意说气话,也不是故意在吓她。
瞬间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她哭得很大声,嘴里大喊着:“不要………不要……”
根本动不了,她像是被钉子钉在了桌子上,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她无处可逃,绝望铺天盖地。
贺驭洲充耳不闻。丝毫不顾她的喊叫,似乎即便她喊破喉咙都无济于事。
此刻的他像从地狱而来的阎罗,不近人情,凶神恶煞。面色阴得看一眼就毛骨悚然。
岑映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慌不择路地求饶:“我错了!”
她急切地重复:“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贺驭洲的动作倏尔一顿。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眼神仍是冷如寒霜雨雪,终于开口,问了一句:“错哪儿了。”
岑映霜哭得一抽一哽,胸口不停地起伏。连说一个字都艰难。
她哽哽咽咽,喉咙都是干涩的,“我、我不该骗、你……”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似乎有所动容,便趁热打铁撑着力气艰难直起身。
“我再也不说……刚刚那种话了……”岑映霜向他保证,“我再也不会骗你了……对不起……”
双手被皮带捆住,没办法拥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贴上去,脑袋胆怯又惶恐地靠进他的胸膛,像撒娇的小猫那样蹭了蹭。
贺驭洲垂眸看她。
她整个人都在抖,像大雨中跌落巢穴的小雏鸟,无助可怜极了。
当意识到岑映霜一直在骗他,背着他一直偷偷和她喜欢的那个人联系———
贝壳吊坠、那通备注只有为“江”的来电、在他的飞机上看那个人的综艺、电影女主角、相约共进晚餐———等等等等…
一次又一次。
甚至可以用暗渡陈仓来形容。如果不是他发现,那么他们,还会做些什么。
是不是会接吻,会做.爱——她在他面前有多抗拒,是不是在江遂安面前就有多迎合?
光是想想就足够他愤怒,愤怒到恨不得毁天灭地。
但归根结底,最后往火上泼上一桶油的是她说跟他做了交易,拿江遂安跟她自己相提并论。
他从头至尾都开诚布公表明自己的心意,对她是喜欢是倾慕。
她到底是有多贬低她自己?多么贬低他们这段关系?
“你们都做过什么?”贺驭洲的眼睛黑得像深潭,蒙上一层凛冽的寒气。
“什么都没有做过。”岑映霜两眼都是真诚,被泪水洗涤得干干净净。
贺驭洲又沉默。
沉默的这片刻,无形的压力更甚,仿佛一把榔头,重重地敲上她脑袋,敲得她头昏脑胀。
“真的……”岑映霜又强调。
“我们是什么关系?”贺驭洲紧盯着她。
“男女朋友关系……”岑映霜老老实实回答。
“能记住?”贺驭洲又问。
岑映霜一再点头。
贺驭洲很清楚。
她是知道怕了,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他猜她现在肯定很后悔。
并不是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而是后悔怎么没有骗得再周密一点。
可让她怕,总比她忘了强。
气氛再次归于沉寂。空气都好似在此刻凝滞。
贺驭洲久久都没有回音,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岑映霜心中忐忑不已,身体抖得桌子都在轻微的响动。不敢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