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前世:沦为妾室。

甜沁听闻外面隐约有人声,似乎是丫鬟或送货的小厮,但她榨不出一丝力量呼救,气流堵在喉咙深处,徒劳“呃呃”,无法凝成词句。她瞪着眼睛平躺在榻上,看不清东西,呼吸湍急。

很快,她仅存的理智被混沌的海水吞没,整个人陷入虚无中。黑影一直在摆布着她,离她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肌肤相贴。

后来发生了什么便不得而知,她整个人像溺水的鱼,拼命向上伸手试图浮出海面,海面无穷无尽,看得见日光,却逃不出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

亘古那么久……

清晨的曦光打在她颊侧,驱散了阴翳,甜沁体内丧失的知觉一点点回笼,她缓缓睁开了长睫,精神涣散,四肢麻木如失。

这是哪里?

头顶床帐陌生的石青色花纹,并非她和苦菊被安排的那间卧房。拔步床和被褥也完全是陌生,缭绕着一股疏离的沉水香,清冷如雪洞,是男人的居所,陌生而令人畏惧。

她身上有种异样,说不上来的感觉,疼的,又不同于典型的疼,酸酸涩涩黏黏连连,阴湿寂寥,引起极大的孤独和恐惧,脑袋似欲裂开。

甜沁的视线逐渐清晰,迟钝地转动眼珠,惊讶发现身侧竟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阖闭的眉眼,匀净的呼吸,庄严清贵,峻秀雄洁,半掩的袍袖不为飒然而入的晨风所摇动,与昨夜她脑海里那个模糊而暗淡的影子浑然相似,激起毛骨悚然。

更致命的是,甜沁认得这个男人,分明是谢家家主,她的姐夫。

“啊……”甜沁惨呼了声,瞪大眼睛,瑟缩抱紧了被子,被恐惧牢牢压制着,冷汗如雨,咬破了唇角,一时沦落到世间最难堪的境地。

她脑子迷成乱麻,怎么和姐夫躺到了一张榻上,共度夜晚。她羞丧欲死,恍若天塌了,预感自己的大好姻缘即将灰飞烟灭。

此时,谢探微也慢慢睁开了眼。

不同于她的惊慌失措,他双目黑白分明,淡定而清醒,泛着久居上位者的慑服力,冰冷的视线上上下下扫着她,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仿佛事情本该这样。

他早就醒了,一直在等她。

谢探微身形懒散地在枕上,轻抚她的鬓角,如安抚一只听到弹弓响受惊的小雀。

甜沁骨骼哆嗦,瞬间灵魂出窍,恐惧使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呆呆承受他的抚摸。

谢探微轻淡笑了下,衣冠楚楚神色不改,和风细雨中略含几分威胁。随即召仆人打叠衣冠齐整,拂袖而去。

甜沁空愣愣在原地,望着褥间鲜红的一血出神。她陡然裂开眼角,心防破裂,脉搏极度震颤,血液逆流,寸心大乱,跌入地狱。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咸秋得知后,极度的震惊与怒悲。爬床之事屡见不鲜,但庶妹妹爬到嫡姐姐的丈夫的榻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有史以来头一遭。

谢氏钟鸣鼎食,家风清正,累世高洁。依据家规,族中成年男子不得纳妾,除非元妻不能生育。纳妾,也须得良家贞贤的女子。

咸秋立即将消息封锁起来,连苦菊也不能透露丝毫。

内堂,甜沁麻木跪在地上,衣衫凌乱,浑浑噩噩不知状,何氏痛心疾首地质问:“你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让母亲如何跟谢家说?”

咸秋柔哀地擦着泪:“想必三妹妹对夫君心存爱慕才一时糊涂,可三妹妹,他是你姐夫啊。覆水难收,妹妹贞洁已失,唯有入府为妾。对外便说照顾我这个病弱的姐姐吧。”

何氏听闻女儿的退让口吻,怒火烧得越烈。

“打死你这小贱蹄子算了!”

“不。”甜沁依旧愣愣的,闻此才反应过来,铿锵反驳:“我不做妾!”

此言一出,屋室为之一静。

“你说什么?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你再说一遍?”何氏抬手便要掌掴甜沁,幸而被咸秋阻拦,“母亲稍安勿躁,使不得。”

何氏道:“你自甘卑贱做出爬床的丑事,装什么清高,难道给侯府做妾还委屈你了?”

咸秋捂着心口痛泣:“三妹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你不愿做妾,昨夜就不该冒犯你姐夫。事情该怎么了结,难道非要逼死姐姐,你来做正室大妇不成?”

甜沁坚定而明亮,半伏在地上,发丝散乱:“我不做妾。爹爹已经给我定了许家的婚事,只要母亲和姐姐姐夫隐瞒,无人会知晓。”

她抓住最后的希冀,惘惘不甘。

她知道争辩爬床的经过已毫无意义,摆明掉入了人家的彀中,跳进黄河洗不清。

“苦菊妹妹想侍奉二姐姐,不妨求仁得仁,将她与我换换,苦菊留在谢府做妾。母亲,二姐姐,我与许君正两情相悦,绝不能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