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备婚:试嫁衣(第2/2页)
成为……谢氏宗妇?
她茫然将黯淡的目光问询向半空,无法承担这沉甸甸的身份。
“不必了,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
甜沁过了会儿说,嫁衣上精细繁复的绣纹,光泽如太阳光,柔软如月亮辉,不知凝注了多少绣娘日以继夜的辛勤心血,熬坏了多少双眼睛,绣废了多少只手,她没必要因为自己,毁掉这精美如天衣的喜服。
谢探微抽走她怀中的账本,丢到一边,神情持重,引得甜沁打冷战地缩了缩肩膀。
他半强制性将她纳于怀中,深邃地讲:“娶了你,我甚欢喜。你完全可以放心,余生我再不会有旁人,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咸秋二字只是主母冰冷的符号,从未被他当作妻子或他的女人。
他说得极度认真,让人险些以为是真的。他的长相也极有诱惑性,让人春心萌动。
甜沁溺死在他星影深沉的长目中,耳闻温情脉脉的山盟海誓之语,内心却冷得被遗弃在冰天雪地的寒风霜冻中,消受不起。
她断定自己的下场会比咸秋更惨,咸秋好歹有自尽的权利,她连自尽的机会都被剥夺。不知不觉,她眼湖积蓄了泪,一片朦胧的悲凉,辨不清喜怒,半个字也说不出。
谢探微瞧见,揉住无所归依飘零的她,不咸不淡慰藉:“别哭。你会慢慢接受的。”
却绝口不提放她出笼的事。
他爱她,因为爱才有一系列禁锢举动,爱不会有罪。
假以时日,她会理解他的苦心。
……
甜沁陷入严重的抑郁中。
从前被囚在画园,好歹有朝露和晚翠等人的作伴,有望眼欲穿的企盼,有撕心裂肺喜或悲的情绪起伏,而今只剩下漫漫的煎熬和空虚。
谢探微需要她时,她必须在。或在处理朝廷公务时,或在午后闲暇倦怠时,她必须安安静静当他怀中的抱枕,水静风平,黏在一起,充当他听话的木偶人。
尽管再三抗拒,甜沁被要求试那件嫁衣,量体裁制,他近乎苛刻地检查纰漏。
谢探微拍拍她的脑袋:“甜儿真美。”然后让她穿着嫁衣将她占有。
谢探微打算不再用避子药的,毕竟他们即将成为正式夫妻了。但面对甜沁那哀苦破碎的眼神,细弱羸瘦的腰肢,他每每心软,不忍她再受十月怀胎之苦。
“我想出门去,单独透透气。”那夜欢情过后,甜沁濒死般的枯槁,苦苦哀求,揪紧他的双臂,耗尽全身力量挤出这几字,天鹅颈以危险优美的弧度折着。
谢探微不是听不到她的哀求,只是他太专注于自身执念,要死死把她攥在手,宁愿屏蔽一切危险元素:“听话,不可以。”
他口吻冰凉,听不出一丝人类的情感。
她放弃吧。
她反复请求,得到的只是反复的回绝。
甜沁几乎被这三字冲得土崩瓦解:“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谢探微怜悯,稳稳接住了她颠簸的情绪,但告知原则:“想去哪儿我可以陪你,但你这辈子不可能单独踏出这座宅邸半步。”
原则不可废。
她是他的女眷了。
甜沁深深地倾颓下去。
无数次她试图冲破那层窗户纸,无数次撞得头破血流。
她似在与不存在的噩梦中搏斗,手挠脚蹬累得满头大汗,徒然拼命,醒来却发现空荡荡躺在床上。
他是她的姐夫,大家长,从余家倒台那一天起就接手了她的一切,她的生命与自由。
朦胧的天幕,宁谧又沉重的夜晚。
他们暂时还不是夫妻,却有比夫妻更深缚的羁绊。
“你剥夺了我所有的欣悦,天空好漆黑,看不见星星。”甜沁被做得神志模糊,呆呆望着帘幕外渺小的星月,呆痴痴。
她一开始恨他,后来怕他,到现在无时无刻不活在钝闷的疯狂崩溃中,内心在声嘶力竭地尖叫,凝为一滩沉闷死水。
她还活着,却像垂垂耄耋的老人,行尸走肉,已经死了。
谢探微重重吸了口气,强行板过她,施予的力道强劲,强劲到让她无暇顾影自怜,又带着十足温柔的技巧。
他吻她,直到她苍白的脸色重回健康的红晕:
“那这样呢,有没有快乐一点?”
甜沁阖上朦胧的眸子,确实感到一丝快乐,无异于饮鸩止渴。
“嗯…”无所谓了,能解渴鸩酒也可以。
甜沁忘情地攀上他的脖颈,细长的手臂犹如两道杨柳。
夜色一片浩渺的黑茫,树林中穿流的雾霭,春在凋逝,淹没在一片深邃的墨蓝中,露水悄无声息地滴沥着,滴答滴答。
陷入牢笼的不只甜沁,谢探微亦深陷其中,画地为牢,被自己的执念所缚,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