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书信:“长痛不如短痛。”(第2/2页)
陈嬷嬷小心翼翼扶起饽哥,二人一瘸一拐往牢房外走去,刚要离开,被门口孔武有力的打手恶狠狠一推,踉跄摔在稻草上。
“这……”陈嬷嬷不解何意。
甜沁信中不是说让他们快走吗?
柳如烟嘲讽地哼了声,冷笑道:“姑娘准你们走,是姑娘善良,大人可没准你走。老身奉大人之私命将你们秘密囚到郊外庄子的地牢里,严加看管,却要和姑娘禀告已经放你们走了。这都是大人的安排,明明白白说给你们听,日后做了鬼别缠着老身。”
说着,命打手捆了陈嬷嬷和饽哥二人,以及隔壁牢房的朝露和晚翠。
不要小看窝囊的他们,他们是甜沁的死穴。
往后余生关他们在郊外地牢,用些吃食吊着性命,有他们的性命捏在手,甜沁永不敢异动。
至于放他们自由,他们既敢冒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是谢探微滴水不漏的算计。
柳如烟料理好了牢房的事,换了身衣裳,驱除了阴暗牢房的霉味,才端着美酒和佳肴上得温暖明亮的三层阁楼来,换上一副笑脸叩问:
“莺歌姑娘,老身回来了。”
门被打开。
甜沁正在桌边不声不响垂眼,心思沉沉,闻声道:“人放了?他们肯走?”
“肯,哪有不肯的呢。老身关了他们几天,让他们颇吃了些苦头,拿到您的书信他们就马不停蹄离开了,哪敢继续纠缠您呢。”
柳如烟绘声绘色。
甜沁心情极是平淡。
瞧着她麻木的样子,似没起疑心。
她道:“走吧,走了好,但愿余生安稳。”
柳如烟放下心来,又办好了一桩差事,大人的赏赐少不了。她喜滋滋靠近甜沁,将酒食放下,亲自给她满酒:“姑娘放心,以后再没人叨扰您和大人了。您和大人就像那水里的鸳鸯,天上飞的鹣鲽,比翼成双,永结鸳盟……”
“行了。”甜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起身去了内室,酒食一筷未动。
她的身体被禁锢在楼阁之内,透窗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神。
西墙高窗的夕阳深深斜射进来,室内一片黄澄澄。黄色渐渐暗去,化为褐黄,黧黑,渐渐被黑夜完全淹没,化为死寂的漆黑。
谢探微推门而入时,室内未曾点灯。纯粹的黑暗给人一种人去楼空得错觉,实则黑暗中浮动着花香,强烈的人的存在感。
女子靠近了他,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厉鬼般凶狠,恨意汹涌。谢探微后退了两步,后腰触到一坚硬之木质,倒在了白玉罗汉榻。
此时窗子被吹开,街衢灯火和明亮月光齐齐射入,甜沁美丽但决绝的面庞映入眼帘。
嗬,嗬,她吐着粗气,看得出来真想把他掐死,十足十的仇恨。
谢探微瞥了瞥她猩红的眼,爬满青筋的手,“做什么?”
“杀你。”
她冷阴阴的声音如缥缈在山洞中。
“请。”他坦然接受,阖上了双目。
甜沁又使了会儿力气,一颗颗寒冷的泪水砸落下来。
狠命的扼颈没给谢探微带来威胁,泪珠却砸得他生疼。谢探微叹了声,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摘下,将她的理智用一连串的吻唤回。
“长痛不如短痛,别伤心。”
他知她伤情难过,搂紧了她,将自己的体温丝丝缕缕传递,每一寸裹挟着柔软绵长的怜惜,“我会用余生给你赔罪。”
甜沁一抽一抽的,支零破碎。
“你别以为你就得逞了……”
谢探微矜贵冷淡禁欲的白皮被月光一恍,“我确实还没得逞。”
他要她的心啊,还没得到,怎么就得逞了。
甜沁唯一的慰藉就是陈嬷嬷他们已经走了,平安无事,以后虽穷点累点,过普通人正常自由的生活。否则,她真的会疯。
“你要信守诺言。”她比任何时候都凶狠,几乎用自己的命与他对峙,“若让我发现你动了他们,我便和你玉石俱焚。”
谢探微长腿抵在她膝间,闻声,轻蔑的笑如停泊寒枝的风。
“玉石俱焚……”
很好啊,共死也是一种白头偕老。人总是要死的,能死在她手底下,他甘之如饴,无比甜蜜的死法。
“嗯,我怕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编织冰冷的漩涡:“恨我可以,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甜沁哽着,嚎啕大哭,发泄郁气。
谢探微将她抱到榻上,燃了一只蜡烛,黯淡,刚好能看清事物轮廓的程度。他用温帕小心翼翼擦去她的泪,再大的风暴也能在他的精心编排下平息。
甜沁直挺挺地躺着。
万念俱灰的心脏,再也震动不起来。
可悲的事,她最无助孤独哭泣的时刻,能倚靠的肩膀竟然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