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喝酒:“希望你能自觉一点。”

甜沁一晚恣睢,临近鱼肚白才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醉醺醺回到自己房间,东倒西歪,脑袋如针扎痛,脚底软绵绵的,长睫如扇开阖,沾了几颗小酒珠。

甜沁推开门,嘴里仍模模糊糊醉呓着,一个不慎踩到裙摆,面孔便朝地栽倒过去,眼看着脸上挂彩,幸而黑暗中一只手稳健而有力扶住了她。

同时,蜡烛亮起两支。

“喝这么多酒?”

谢探微冷峻,肃然若寒星,控制住了她,夹杂明显的指责。

甜沁视线模模糊糊,仰望英眉墨瞳清贵华然的公子还以为是哪位客人,甩开他的手,熟练地祭出一笑,疏离有分寸:“对不住公子,今晚已经散了,你要陪我喝酒等明日吧。”

谢探微蹙眉,一缕寒光忽闪而逝,猝然掐住她的腰。

“我看你真是醉了。”

他无情拽着她来到水盆边,欲舀起一瓢水泼醒她,思忖片刻,终究换成了更温和的方式,毛巾蘸凉水拧干,一下下擦在她酒气兮兮的面庞上,擦得有些粗暴。

“听懂我说的话,以后不准喝酒。”

甜沁毫无征兆地握住那只节骨分明修长的手,毫白而秀色可餐,她明亮的眼睛泛着天真娇憨,一下子就往嘴里放。齿尖咬下来,留下一道道浅薄的齿痕和腔里的涎液,那副孩子气的样子仿佛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谢探微骤然凝固,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怎的竟有点胆战心惊。

他下意识没动,任她啃咬,嘴里冰冷的命令随之噎住了。

她咬他,或舔他。

甜沁啃咬了会儿,懒懒将沉甸甸的脑袋贴在那手背上,凉凉的,如同找到了一只舒服的玉枕,来回摩挲。她眼皮愈阖愈重,四肢舒适地伸展,说话间堕入梦乡。

“别睡。”谢探微话还没说完。

他掰开她的嘴巴,瓷白锐利的小牙齿折射着冷峻的白光。她整个人横卧着,如一枝被横截采摘下来的别枝春花。

谢探微叹息了口,无能为力。

柳如烟跟他信誓旦旦禀告,甜沁只与客人们喝酒,绝无其他肢体碰触。

饶是如此,他心头隐隐不悦,她与男客的对话不少是过火的。

甜沁已睡去,谢探微帮她摘卸了首饰和衣裳,擦拭干净身躯祛除酒味。她似只慵懒任摆布的猫,浑身上下柔得没长骨头,媚极了,谢探微怀疑她故意装睡。

从她近来屡屡放浪的举动中,他敏觉地察觉到挑衅的火药意味。

她怨恨他把她弄到勾栏,逃又逃不出去,索性堕落到底,整日与人喝酒。若非他绝对禁止她接客,恐怕她的入幕之宾早数不胜数,跪伏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趋之若鹜。

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她和旁的男子高声调笑,他嫉恨紧了,忍不住想重新禁锢她,让她暗无天日,连这座门都出不去,日日吃喝睡觉俱在他的监视下,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但他目前还不想动她。

他想看看她究竟做什么,能翻溅起多大的水花。他是有底线的,希望她能识趣在他底线内蹦跶,别去不知死活地越雷池。

谢探微不冷不热摩擦着甜沁玉石般的颊。

翌日淡黄的晨光照射在面庞,甜沁睫毛翕动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皮,正被柔软毯子包裹着,坠得人头痛的酒气已然散尽。

甜沁勉强支起酸懒的身子,发现谢探微正在。

谢探微背对着她,漱冰濯雪的白纱衣裳,浅青的晨光中色调极冷,正伏案勾画一些公文,笔走蛇龙。她一醒来,他也不回头,似长了后眼,温凉道:“醒了。”

甜沁揉着浑浑噩噩的脑袋,低低嗯了声。

关系似乎又尴尬了。

昨晚她做了越界的事,心知肚明。

“在窑子里办国家大事?”上来她就说了句极冒犯的话。

谢探微沉金冷玉,清笑曰:“为了你。”

“我?”甜沁干巴巴地讽笑,虚与委蛇:“别,你不喜欢就把酒拿走,我不喝了。”

谢探微撂下了笔,含义深深:“把窑子里的酒拿走,让你的心就能戒酒吗?”

甜沁充斥着刚睡醒的朦胧,墨发乱糟糟的,一时没听懂。摸着平稳跳动的心脏,心是不会喝酒的,只有嘴巴会喝酒。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榻上发愣着,神色木木,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谢探微忽而起身,轻袍缓带甩得簌簌轻响,双臂左右撑住,把她困在床榻狭小空间中。

他捏住她下巴,冷不丁道:“我老了?”

甜沁眼皮挑了挑,陷入困惑。

“什么?”

眼前的男人仪容标致,高出风尘之表,松月山风,时而是暖融融晒人骨骼的春夕阳光,时而又是倍感寒凉的黯淡秋光,变幻无常,但无论哪种仪态都和老挂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