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书:“谁说我要娶你?”

许君正呆呆望着那封退婚书,上面有甜沁亲手签下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透着绝情,将他们旧日美好时光悉数抹杀。

他忽然情绪失控,拖着孱弱的身子踉踉跄跄去余府找甜沁,却被许母先一步拦住,厉声呵斥:“不准去!那个女人那么绝情,主动提的退婚,你还惦记作甚?”

许君正悲愤填胸,无计可施,冰凉的感觉在体内乱窜:“甜妹妹只是家中一庶女,万事不由己,定然被逼签下退婚书的。我……我去找老师,老师一定会帮助我的!”

许母难以理解许君正疯疯癫癫的言语,“啪”耳光掴在许君正脸上,响亮极了。

她自己也怔了,未料真下得去手。

疯了。

去找谢探微,和羊入虎口有何区别?是把脖子洗干净上赶着让人砍。

许君正呆呆捂着脸,肿起五根红印。

“母亲……”

许母表情有若凝固,双手捂脸,良久才道:“都怪那个丧门星,都怪那个丧门星,把我许家克成这种地步。”

听她声音哽咽带哭腔,许君正没再反驳,昔日美满姻缘成了空花泡影,一时茫然若失,悲哀怅惘,力量全部被抽空。

许母强行将许君正拉到退婚书前,蘸了墨,塞笔给许君正,催促道:“快签!余家已经退婚了,你的固执是白白自取其辱。”

许君正脸火烫烫的,咬牙握着笔悬在半空,滴下点点墨痕,偏偏狠不下心落笔。

其实他也明白和甜沁的姻缘走到尽头了,过去发生的这些巨变,改朝换代之际,一双无形大手操控着一切。

许君正手抖得厉害。

许母舍不得再打,换了苦肉计作势要下跪:“儿啊,娘亲给你下跪了!你若不签退婚书,许家迟早大祸临头。那余甜沁是给权贵做妾的,咱们高攀不起,你醒醒吧。”

许君正大惊,又愧又急,连忙止住许母下跪的声势,反而给许母跪了下来。

“母亲请起!折煞儿了!”

母子俩痛哭流涕抱在一起,迫于孝道,许君正不得不暂时答应退婚。

许母得了签好的退婚书,转悲为霁,擦干眼泪,拍了拍许君正肩膀离开。退婚书一旦送回余家,意味着二人姻缘彻底断掉。

许君正呆坐在原地,深陷至无可复返,灌铅似的沉重,懊恼至极。

他不甘心,他和甜妹妹是真心相爱的,就这样无缘无故被拆散。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亲眼见甜妹妹一面,听她说明事情的根由。

两日后,许母神神秘秘拉了许君正,说要相看新的姑娘。

许君正虽万般抵触,找到了能离家的机会,假意顺从,逃出日日被锁的卧房,好想办法联络甜沁。

他袖筒藏了一张早就写好的字条,里面尽诉衷情,对甜沁矢志不渝。

但送到甜沁手中难如登天,饶是许母不看管他,他也进不了余家的门。

走投无路之际,他想到了老师,老师是甜沁的姐夫,一定可以联络到甜沁。

而且老师仁慈宽厚,深明大义,上次的科举舞弊宁愿自己承担不白之冤,足可见心胸宽广,定然会帮他的。

余宅。

谢探微正和余老爷品着茶,谢府侍从赵宁小步蹑入,交给谢探微一张字条。

“许公子偷偷摸摸交过来的,说是十万火急,一定要您亲启。”

谢探微信然打开字条,瞥了一眼,解嘲似的丢回赵宁,“不是我的,送去给甜小姐。”

余元怔忡,停杯好奇地往这边望来。谢探微坦然呷了口茶,不疾不徐道:“情书。”

……

绣阁。

甜沁抱膝在榻上,面无表情,正捏着昔日假嫁衣发呆。

朝露忽然走进来满是忧色,将手中字条交出,细声道:“小姐。”

甜沁下意识接过,却见字字行行是许君正浓情蜜意的诚恳挽留之语,山盟海誓,非卿不娶,对于羞涩内敛的他实在是大胆。

“许君正……”她心底顿时扬起泰山压顶的不祥预感,不知将其藏于何处,“哪来的?”

朝露为难:“谢大人给您的。”

甜沁内心轰隆隆无亚于晴天霹雳。

谢探微早看过了,还刻意给她。

“谢大人说不干涉您的选择,信是写给您的。但这等甜言蜜语实在有伤风化,叫您日后和许公子写信讲究些。”

甜沁将字条攥皱成了细细一条,汗水洇湿,感到了史无前例的恐惧。

午后小憩时开始做噩梦,双腿不受控制地蜷缩着,眼角微带一股湿意。有个人在掐着她的脖颈,她却死活睁不开眼睛,看不清是谁,宛若溺水越陷越深。

待猝然睁眼醒来时,半截呻吟卡在了喉咙中,她仍处于神游境界,冷不丁看到谢探微正隔着层青纱坐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