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5页)

“就在城南乱葬岗,被人一刀割喉。”墨云盯着他的眼睛,“死亡时间,是令千金遇害后的第二夜。”

白世昌急忙道:“这……这或许是张武在外结仇,或是被劫财害命……”

“劫财?”墨云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用布垫着的半枚铜纽扣,“他死时,右手紧握着这个。白老爷,可认得?”

白世昌瞥了一眼,摇头:“一枚寻常纽扣,老夫如何认得?”

墨云又拿起那张绣帕:“那这个呢?白芷亲手所绣的并蒂莲帕,为何会在张武怀中暗袋内发现?”

白世昌脸色微变,强笑道:“定是那张武贼心不死,偷藏小女之物……”

“偷藏?”墨云语气陡然转厉,猛拍在桌子,“那这个呢?白芷亲笔所书与张武私奔的书信,证明她乃是自愿与张武离开,张武并没有杀人的理由。而你,白世昌,逼女入宫,没想到女儿早已有孕,骑虎难下,为了掩人耳目,反而更有作案动机。”

她每说一句,白世昌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世昌!”墨云厉声喝道,“你早就知道女儿与张武私通有孕,张武已察觉你可能对白芷不利,催促她私奔。白芷却在约定私奔的前一晚‘失足溺亡’,张武紧接着被人割喉灭口,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白世昌冷汗如雨,眼神乱飘,“我承认……我是早知道了,但我只是痛心疾首,觉得张武配不上我女儿,也怕丑事传出影响家门。但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不食子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陆青,忽然站起身,走到白世昌面前问:

“白世昌,你近日可曾穿过……靛蓝色的外衫?”

这突兀的问题让白世昌一愣,也让厅内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靛蓝色外衫?”白世昌下意识道:“老夫……自然有靛蓝色的衣物,这有何干?”

陆青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能否请你将外袍暂时脱下,容我一观?”

白世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这是何意?”

墨云看出陆青用意,沉声道:“白世昌,立刻配合查验,请吧。”

在墨云和衙役的目光压力下,白世昌只得咬牙,解下了外袍。

陆青接过那件藏青色的长袍,然后,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随身的小布包,里面是她昨日从白芷指甲缝中提取出的那点靛蓝色丝线。

她将两者放在一起比对,又凑近仔细观察长袍袖口处的织物纹理。

片刻后,她转过身,面对白世昌,声音清晰而冷静:“白世昌,白芷的右手小指指甲缝深处,嵌有极细微的靛蓝色丝线。经三位老师傅辨认,此丝线为贵庄特产的‘雨过天青’湖丝,工艺极其独特,而你身着的这件外袍,和白芷指甲中残留的极其相似。”

“案发当晚,亥时前后,白芷穿着寝衣在自己房中。为何会抓挠到靛蓝色外袍的袖口?并且,用力到将丝线都嵌进了自己的指甲肉里?除非——”陆青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晚,你穿着靛蓝色外袍曾进入她的房间,并且与她有过激烈的肢体接触,她在挣扎中,抓挠了你的衣袖。”

闻听她的分析,白世昌顿时冷汗连连。

“白世昌!”墨云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再不如实招来,大刑伺候!”

“轰——!”

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所有的狡辩、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偏厅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白世昌压抑的呜咽和喘息。

“是…是我……”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供述了一切:“是我……害了芷儿。五日前,我发现芷儿呕吐,心中起疑,逼问之下,她哭着承认有了身孕,是张武的。我…我当时气疯了,我白家辛苦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可以送女儿入宫,光耀门楣。若这时传出这等丑闻,我白家必然成为全城笑柄,甚至有杀头的风险。”

“于是我假意应允,其实我暗中托人从黑市,买来了曼陀罗散……”

他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滚落。

“那晚,我骗芷儿说,想通了,同意她和张武的事,让她喝下我准备的安神汤。她……她很高兴,还对我说‘谢谢爹’……就那么喝了……”

“药效发作后,她昏沉无力,我……我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后来……后来她就不动了……”

“我以为她死了,就把她抱到后院荷花池边……抛了进去……想着……做成失足落水的样子……”

说到这里,白世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上满是恐惧:

“抛她下水时,她……她好像……醒了一下,我赶紧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眼睛……睁开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我夜夜梦见……夜夜梦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