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鹿韭其人(第2/2页)

江砚道:“还请少指挥使多照顾我家女儿。”

周公翻了一个白眼,混着冷水吞下口中的饼。他牙口不如年轻人好,没有水难以直接咀嚼饼子,他说:“江玉姝照顾他还差不多……你自己的女儿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她看似娇弱,却绝不需要旁人照顾。”

江砚心中颇为自豪,笑道:“我这不是客套一下嘛。”

这就他们三个人,其中两人是他的学生。周公没什么不敢说的,他冷哼道:“虚伪。”

江砚心里叹息一声,周公还是和以前一样,打心底里看不上他。面上,江砚没露出一点不高兴,只是沉默了几分。好在有手上的饼做掩饰,沉默也并不突兀。

没过多久,城下一人打马而来,通报道:“来者是我军左翼军师鹿韭。”

这个名字让江砚心中一动,忍不住扒在城墙边上,探头往远方看去。

只见一辆战车在二十余骑、三十多名步兵的护送下,靠近城墙。

因为不是两军交战的时期,所以车上并无防护装置。可以容两人并列而坐的车上,现在只坐着一个人。

这人身穿长袍,头戴方冠,没有蓄须,手上拿着羽扇。看着城门,他的眸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一抬头,他看到正往下探头的江砚。

“你……”

“你……”

二人几乎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

“江砚,竟然是你?”

“鹿韭,真的是你?”

……

医帐里,现在正是空闲的时候,城墙上发生的一幕,玩家小姐很快就知道了。

传讯的士兵特地往这里跑了一趟。

“鹿韭是谁?”

上周目,玩家小姐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江砚竟然在反贼中有熟识之人?城墙高高,一人在城上,一人在城下,想要一眼认出对方,非得熟知对方的体貌特征才行。

江砚与这人,至少十四年没见了。

十四年足够一个小孩长成大人,也足够让一名清隽的文士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发福老男人。得有多么深厚的情谊,才能一眼万年。

谢明轩摸着下巴,说道:“好熟悉的名字……容我想想。”

鹿韭……

“我想起来了!雄鹿吃着韭菜,此名拆解出来颇有些特殊之处。我见过一次,便记住了。此人是上任通判之子,户房还保留着他的学籍资料。此人与江大人同年进府学读书,与他是同窗。”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和江大人连下场考试都是同一年,他考得榜首,江大人位居第三。”

谢明轩不能恨江砚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但也不愿再称江砚为“伯父”。他为人耿直,素来讲道义,心里对江砚有疙瘩,却绝不会在心里轻视对方。

他客观地点评道:“往前数二十多年,轻庶族、重士族的风气比现在更甚。那会儿科举不像现在一样公平公正……”

当然,所谓的公平公正都是不绝对的。

两年前,封名制度才刚刚启用,这能让阅卷人无法直接看到文章乃何人所写。

这个制度在春闱中,却是还没有使用的。除试卷之外,品评学子的成绩还要看“平时分”,也就是学子的名望。

“江大人可以以庶族的身份,获得秋闱的第三名,足以见得才学不凡。”

玩家小姐心想:可一个才学不凡、以做京官为毕生梦想的举子,却没有参加春闱,放弃了最容易留京的一条道路。

……

城墙下,鹿韭吊着眼睛,叹道:“你这样胆小如鼠的人也可以做官,看来大熙的确是气数已尽。”

慕容昭怒道:“狗贼不要乱吠,这位是我们嘉陵的同知大人,嘴巴放干净些。”

“同知!”

鹿韭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嘉陵的同知不是姓谢吗?”

慕容昭道:“那是老皇历了!江大人励精图治,政绩斐然,前不久刚升职上任。你少说污蔑之语,小心我手上的刀不长眼睛。”

鹿韭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砚,脸上闪过震惊,愤怒、嫉妒等等复杂的神色,最后,定格为怨毒。

他从车上站起来,叉开腿,指着自己胯下。

“同知?一个钻过裤裆的孬种,也能做五品官员吗?”

他神色癫狂,指向城墙之上,吼道:“江砚,你头顶的官帽,恐怕还带着这裤裆底下的腌臜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