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走水:求子执念(第2/3页)
主意都打到她身上来了,还囫囵个要了她,可不是不好拿捏了?
“长大了就不需要我萧府了?”萧老夫人忿忿,“听说他病了,自个儿在新府里,就能觉出人情冷暖了。”
“病了?”玉芙回过神来,“什么时候的事?”
“御赐的宅子,搬得急了些正常,可小厮奴仆都是我萧府的,用顺手了要想带走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走。今早,檀院当值的小厮来拿身契的时候说了一嘴。”萧老夫人道。
玉芙手指蜷起又松开,淡淡道:“病了自是有郎中治的,他现在是御前红人,难不成还缺人病榻侍奉?祖母不必为他忧心。”
这一番话又由好事的婢女传了出去,萧檀才从萧府分住,从萧府带走的仆役还在互通有无,这话便又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高热中的他干涸的唇抿着心灰意冷的弧度,眉头也拢起,坠在她给的万分折磨中。
兴许是一路从北境疾驰回来时亏了精神,亦或是连日的忙碌,他那夜回府之后就发起了高热。
不仅如此,还头痛难忍,吃不下任何东西,想到玉芙,就愁肠百结,长睫低垂掩着痛色,整个人虚弱又低迷不振。
他不喜让人近前伺候,自重生后一直保留着前世形成的习惯,随时对人戒备。
所以就算是病了,也只叫郎中看诊后喝点药草草了事。
无人给他涤帕子擦洗,无人守在榻前温柔哄着。
萧檀睁着眼,直直望着帐子顶。
以前,这些事她都会做的。
她曾有过热情和耐心,都给了谁?
为什么现在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比宋檀到底差什么?
难道就因为忍不住占有了她,便要被打回地狱么?还是因为那难以启齿的……
他紧蹙着眉,羞窘的感觉又漫上心头。
除了高热导致的脸颊潮红,他的眼眶也红了。
又过了两三日,对玉芙的思念像一把温柔刀,搓磨着萧檀的意志,他昏昏沉沉醒来,唤来福子问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前世这个时候,宫里着了场大火。
病痛不能阻他今生的筹谋,他不能因她把他丢在冰天雪地里,就忘却自己重生的使命。
尚在病中的青年脸色苍白,乌发披散在胸膛,几日就消瘦了许多,英俊的眉眼显得更为凌厉了些,冰冷的目光往皇城的方向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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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走水,并非从未有过,左右那么多太监宫女,太平缸里又全是备好的水。
可这回不同,起火的地点是宫中佛堂,佛堂里七根金丝楠木柱,雕花隔扇和七层藻井都是木质的,火一旦着起来,火势迅猛,且承平帝竟困于其中。
据说当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宫女太监都乱成了一团,承平帝看着眼前的浓烟,以为自己要死了,连眼睛都闭上了,谁知手腕忽然一沉,就对上那覆面青年一双被火光映得很亮的眼。
承平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青年就是皇考派来拯救他的。先是助他提前把惠王的谋反奸计扼杀于摇篮中,又只身冲进火海救了他的命!
若非如此,一个微末卑贱的外室子,怎会就这样从天而降在他面前?承平帝看着萧檀想了很久,于病榻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关于萧檀是如何冲入火海背出承平帝的,承平帝又怎会在那个时候执意去往废弃已久的佛堂?众说纷纭。
但众人心照不宣的就是,这个忽然出现在朝臣视野里的青年,前途无量了。因为这不只是从龙之功,不顾个人安危冲进火海救驾,这个青年一跃就成了皇帝的心腹,不必再一级一级地累计军功等待升迁,何时成为重臣,给什么封赏,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玉芙冷着脸,一股风似的差人套了车,往外冲。
萧檀的新府邸在上京东隅显贵之地,门头不算巍峨高大,但朱漆大门之上高悬的匾额上书的“萧府”二字,乃是承平帝亲笔御题。
此刻门庭若市,各色雍容华贵的马车把不算窄的巷子都堵住了,都是往来看望的官员,这些人的表情复杂而微妙,身后皆跟着捧着厚礼的小厮,金银玉器、奇珍异宝,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巴结和拉拢之意尽显。
玉芙让小厮把马车停在了远些的地方,自己带着小桃步行过去,守门的小厮忙里偷闲一眼瞥见玉芙小姐,喜上眉梢迎上来把玉芙往里请。
绕过熙熙攘攘的前院,跟着小厮往里头走,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草木葳蕤,遍植花木。
“怎的他不去见客?”玉芙边走边问。
“大人叫我跟人回话说他身子不爽利。”小厮回道,“福子哥哥在堂前应酬。”
“当真不爽利?”玉芙脚步有些沉重,“烧得如何了,可是又破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