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走水:求子执念

晴光洒金,绿意透窗,玉芙才从立雪堂里出来,方知意和哥哥的孩子一如前世那样玉雪可爱,抚平了哥哥和嫂嫂之间的嫌隙。

嫂嫂脸上露出平静而甜美的笑容,谈到大哥哥时,她眼中流露出很自然的女儿娇态。

玉芙与大哥哥擦肩而过时,大哥哥甚至没有发现她,径直朝嫂嫂去了,二人绵绵笑着。

玉芙感到安心。

妆奁里堆着一堆金银首饰,她总是忍不住去拿那几朵精巧的绢花,笑容有些落寞,绢花在手里翻来覆去后,锁进了妆奁深处,选了赤金点翠步摇斜插云鬓。

珠玉金银泛着幽幽无情的冷光,也妆点不了她的天然风华,全然没有绢花映衬出的娇媚天真。

她可能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做自己。

玉芙敛了眉目间的惆怅,一回身,便又是那个冷艳疏离的高门贵女了。

玉芙一直让自己忙起来,因为闲下来,就总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说萧檀近日来很忙,为承平帝解决了许多沉疴已久的麻烦。

玉芙从最初的不适,到风过了无痕的释然,也不过用了一个晚上。

她并非什么唯情爱大过天的烂漫少女。她按照想做的那样护他、教养他,又得到了他,已久足够了。

萧檀从十二卫官署出来时夜色已深,新官上任,许多事需要理顺。虽然中郎将不是他最终所求,但像不像作比成样,得做给承平帝看。

照例走到萧府的矮墙下,此处地势原因,恰好可窥得玉芙的蘅兰苑。

蘅兰苑的灯早就熄灭了,可却依然能照亮他的世界。

她真的不要他了么?萧檀总觉得她没有明说,他们就没有结束。

她只是在生气。

而另一边,玉芙并没有生气,她沉沉坠入了梦中。

梦里她没什么胃口,连往日睡前要喝的甜汤都只进了一小口,连着好几日胀气,一碗热腾腾的酥油牛乳递到她面前,她抬眸一看,是萧檀年轻英俊的脸。

他很温柔,把她搂在怀里,目光软的似要滴出水来,不知怎样爱她才好。

可他说出的话却惊世骇俗,“多少进一些,腹中孩儿吃不吃倒是其次,我是怕你总是这么害口,饿坏了身子。”

玉芙惊讶极了,垂眸一看,自己的小腹隆起,里面好似多了一个心跳声。

什么孩儿,她怎么就有孩儿了?

而且萧檀今年才不到十九,就要做爹了?

梦里的她傻傻看着他,显得憔悴又可怜,萧檀忍不住亲她,亲得难舍难分,他的气息烫人,在她耳边说:“前世就与芙儿说过,芙儿只能给我生孩子。”

玉芙惊得坐了起来,无措地望着模糊的床帐。

“怎么了小姐?可是做梦了?”小桃揉揉惺忪的睡眼。

炕桌上的一炉香不知何时焚烬了,冷香缭绕,将玉芙一颗迷惘的心包裹。

她呆坐在床榻上,忽然想起自己曾闻过的熟悉的香气来自哪里了。

是前世萧檀用的香。

混沌的脑海中掠过千丝万缕的痕迹,还未抓住,又倏地就不见了。

玉芙的眼色凝了凝,又阖上了眼摇摇头,幽幽烛火划过她题满惶恐的脸。

小桃来给她喂了口温水,玉芙又重新睡回去。

翌日,玉芙早早就起来了,起来后静坐了片刻才叫小桃进来伺候梳洗,梦中有孕的场景却越来越清晰,她忽然想到上次与萧檀成事,他全都弄进去了,之后方知意又突然生产,她忙乱中就把喝避子汤这事给忘了。

那日腿酸腰软的感觉历历在目,玉芙面颊发热,恼怒地锤了下床!

前世她根本不曾喝过避子汤这种东西,所以缺少危机意识,可转念一想,仅那一次,她与他还都是初次,应是不会那么容易怀上吧?

玉芙怀着忐忑的心,恹恹去了老夫人院中。

老夫人院子里热闹得紧,奶娘抱了方知意的孩子过来,老夫人简直是乐开了花,赏了好些金银玉器给重孙女。

吃过了茶,老夫人也乏了,让奶娘抱走孩子,敛了笑容对玉芙说:“祖母此生还能不能抱到芙儿的麟儿?”

玉芙正为昨夜的梦和未来得及喝药而发愁,老夫人又提及孩子,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本身对孩子并没有多少渴求,前世求子,真的只是执念罢了。

玉芙打了马虎眼过去,老夫人也不再纠缠,随口说:“没想到萧檀那孩子如此有出息,另立了府邸你也得与他多走动走动,你若打定了主意不嫁,少不得为以后计较,多个兄弟护你是好事。”

“知道了。”玉芙心不在焉。

“你往常与他最是亲厚,怎的突然生疏了?他离府那日都未去送一送?”萧老夫人瞧着孙女问。

“长大了呗,不如小时候好拿捏了。”玉芙继续打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