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觉来知是梦,不胜悲:求神拜佛不如求他(第4/4页)
此人看上别人的妻子,又下不来那个面子,便每日到这草庐中隐于暗处静静看着人家,说不准心里早都按捺不住了!
琼华先前俗家并非未成婚,是过来人,明白男女之间也就这么点事,偷不如偷不着,让他真快活一回,说不准就能放她回庵里去了。
怎料这男人稍加思索,便将这份呼之欲出的占有欲压在心底,冷声道:“不必,不是时候。你去罢,别叫她着凉了。”
他不敢去触碰她。
他怎敢呢?
他连直视她都不敢,生怕那份愈发汹涌的情与爱从他眼眸中倾泄而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遥远的画面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宋檀脑海中画面一转,草庐斑驳为千年古刹,玉芙到了求子颇灵的妙圆寺,在寺中斋戒沐浴,望送子观音垂怜。
哪里会有什么送子观音?
不过是梁鹤行为自己偷情方便,故意顺坡下驴让女主去寺庙斋戒求子,想找男人睡了她给她按上偷情通奸之名,休了她。
这便是有大动作,要与国公府割席了。
萧檀便差人寻了“奸夫”过来,自己顶上。
他不言不语看着她挚诚祈求的模样,美妻在怀,稚子绕膝,怕是每个男人的铁骨柔情。
他曾想到这样的画面都会浑身发热,心尖发烫。
直到她嫁了人,他的一颗心被无奈和悔恨蹉跎,变得更为坚硬狂热。
他对家国社稷,民生兴衰都没有什么野望,只想竭尽全力自私地将她据为己有,将自己的一腔赤诚热爱全都奉献于她,不管她要不要。
她只能生他的孩子。
在此之前,求神拜佛不如求他。
萧檀既期待又害怕她知道一切的那一天到来,会如何看待他,看待这个从未入过她的眼,却被对她的一腔爱意折磨的卑劣可耻的男人呢?
沐浴熏香,玉芙渐渐沉入了梦乡。
如瀑的青丝披散在单薄的肩头,禅衣宽松,透过摇曳的烛火,隐隐可见那玲珑有致的轮廓。
他很想亲亲她,抱抱她。
似乎她就是他身上的骨头血肉,没有她,他就不完整,靠近她,他才能平静下来。
但他却被她未干的长发所吸引。
迟疑片刻,他拿了白色的干巾走上前去,试探地俯下身,轻轻蹭了蹭玉芙湿漉漉的长发,而后忍不住深深嗅她发间的幽香。
轻梳云鬓,他的动作温柔又细腻,柔滑的触感让他心颤,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发涩。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梳头。”
应愁寒漏短,萧檀静静凝视着熟睡的女子,修长的手慢拢青丝,轻声念,“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
“觉知是梦,不胜悲?”玉芙随手拿起未看完的书卷,念出来。
回首看宋檀仍拿着木梳站在原地发愣,摇曳的烛火下的眼眸,一派迷茫空洞。
那眼神让她心惊,酒也醒了大半,她撂下了书,在他面前摆摆手,“小檀?”
被惊醒的少年眼神还带着疑惑。
烛火一晃,辗转间一抬眼,方才幻境中熟睡的女子就在眼前,穿着花团锦簇的湘裙,脸庞艳若桃李,一双妙目含着柔光,满眼是他。
不似那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女子,总是凉薄冷漠地阖着眼。
可她如瀑的青丝也披散在身前,而自己手中也所执一柄木梳……弥留的暗香和酸涩未褪。
他睁着茫然的眼,心一下子揪住,直往下沉。
为何,为何会如此相像?!
本章中出现的诗词取自温庭筠《女冠子·昨夜夜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