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小名闻奴◎

霍闻野都不记得她上一回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以往见她要么是横眉冷对要么是眼泪长流,这会儿见她展露笑脸,他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为了哄她高兴,他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终于想起一件她可能感兴趣的事儿。

他甚至主动和她提起裴家:“昨天你救下了裴家的一个丫头片子,你还记得吗?”

沈惊棠这才回过神,忙问:“裴琳,她,她怎么样了?”

除了裴苍玉之外,裴琳也是裴家人里和她相处最愉快的,三年的姑嫂情分做不得假,她生怕听到什么噩耗,舌尖打了个绊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霍闻野道:“放心,她没事。”他用邀功一般的口吻对她道:“这既然是你要保下的人,我自然不会动她,我已下令赦了她,她还在那个庄子上住着。”

他想了想,第一次跟她商量:“你打算怎么安排她?是让她留在长安陪你作伴,还是跟她哥去边关?”

“这事儿让她自己拿主意吧,毕竟,毕竟裴家人已经都不在了,我也不是她的家人。”

说到‘裴家人都不在了’这句,她眼睫猛地颤了下,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她甚至觉得对不起裴琳和裴家。

霍闻野发现了她细微的颤抖,皱了皱眉:“裴家的事儿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

他冷哼了声,眼底掠过一片翳色:“在牢里的时候,裴苍玉蓄意报复,让我身边近百人死的死残的残,这些人里除了我护卫之外,也有照料我衣食起居的下人,有我部将的家眷子女,他们甚至对我的密谋毫不知情,三皇子和裴苍玉为了剪除我的羽翼,便动用酷刑一个个把他们虐打至死,他为了襄助三皇子把事儿已经做绝了,我也不必给他留什么余地!他们裴家人无辜,难道我的身边人就不无辜?”

想到惨死的身边人,他心中恨得滴血,话里也一片森然寒意:“我在牢中便发过毒誓,只要我有起复之日,必百倍偿还在他身上,你在中间不过是个引子,即便没有你,我也不容裴家继续存于人世,再说了,成王败寇,自打他败的那一日起,他就该有这个觉悟。”

要是没有沈惊棠在,裴苍玉也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不过现在也好,让他活着尝一尝六亲断绝的滋味。

他说完,瞧见沈惊棠脸色又有些发白,忙住了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以后咱们不提裴家了,成吗?”

“我看看你还烧不烧。”

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但他掌心有层茧子,皮糙肉厚的也摸不出什么,便舔着脸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帮她试温度。

沈惊棠身子一僵,却没敢反抗,任由他抵着自己脑袋。

她少有这样不抗拒他靠近的时候,霍闻野心里一喜,低头亲了亲她鼻尖,不要脸地道:“好像不怎么烧了,你冷不冷?我帮你暖暖...”他一时忘形,亲吻沿着鼻尖一路向下,又试探着要含住她的唇瓣。

沈惊棠一阵呼吸不畅,下意识地侧了侧脸:“殿下,别过了病气给您...”

以往她喊他敬称,他也没觉得哪儿不对,毕竟二人总有尊卑之别,这会儿再听‘殿下’两个字,他莫名觉着刺耳,凑过去跟她鼻尖相触:“换个叫法儿,总叫我殿下多生分。”

见他靠近,沈惊棠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殿下想让我叫你什么?”

霍闻野再次含住她唇瓣,含含糊糊地道:“我小名闻奴...”

他小名里有个‘奴’字,一般是长辈对晚辈的叫法,虽亲昵,却不怎么尊重,跟叫人‘狗子’‘猪宝儿’类似,自打他七岁之后,便没人敢这么叫他了——敢张嘴的都被他打回去了。

沈惊棠低低应了声,身体僵硬地任由他亲吻,等他舌尖细细描绘她唇瓣的时候,她胃里忽然本能地翻涌起来。

霍闻野的样貌身子都是极出挑的,再加上他撩拨手段日渐高超,以往就算她心里讨厌他的强迫,但身子总抗拒不了生理反应。

但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儿,她对他打从心里生出一种恐惧和无力,她心里抗拒,却又不敢反抗上位者的强权,身体便出现了本能地排斥,他一靠近,她的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更别说如此亲密接触了。

酸水已经泛到喉间,沈惊棠忍无可忍,轻推了他一下:“殿下...闻奴...”

两人难得气氛这么好,她也答应了要和他重新开始,霍闻野正想借机和她亲近呢,却被她一把推开。

他难免不解:“你怎么了?”

沈惊棠勉强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我身子不适,还望殿下...闻奴见谅。”

霍闻野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是我糊涂了。”他主动退开了一点,握住她的手:“我不闹你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儿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