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良宴(二十)(第2/4页)
为了稳妥起见,有一名资历深厚的老将在旁协助守阵,但老将们知晓萧王意思,都只帮着看个关键大概,具体执行都交与年轻将领。
虽然事先已经排练过无数遍,当真正对上以枭血著称的燕北铁骑和鱼鳞阵,萧玉柯仍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到了阵眼位置,萧玉柯按照惯例开始检查各个方向将领的站位点,确保没有差错,视线落到西南方位侧翼位置时,发现负责守阵的两名将领站位有些偏差,其麾下士兵也都十分随意混在一起,不禁怒从心起,策马行了过去,盯着其中一人道:“萧文耀,对阵马上就要开始,立刻就位!”
被称作萧文耀的年轻将领来自萧氏另一旁支,因为武力出众,在军中颇有建树,听了呵斥,不紧不慢地握着缰绳转过头,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知道了,萧二公子。”
萧文耀嘴上应着,行动依旧迟缓。
萧玉柯怒气更盛。
“待会儿对阵你若依旧是如此态度,休怪我不客气!”
萧文耀还是笑嘻嘻。
“哟,这萧玉霖还没当上世子呢,你们三房便如此大的威风,真是好生吓人。”
萧玉柯早知萧文耀因为有点军功傍身,也生了觊觎世子位之心,这阵子兵阵演练,没少在言语间给兄长萧玉霖挖坑使绊子,他早看此人不顺眼,只碍于萧玉霖嘱咐一直隐忍,此刻听了这话,也回以一声冷笑。
“我哥就是比你强,不服憋着!”
萧文耀是个狠角色,当年为了在萧王面前表现,曾只身杀进匪窝,身中三刀,此前会武,更曾力挫禁军崔铖,听了这话,眉眼便流露出一点阴色。
这时莫青策马过来,扫视众人,看到双方剑拔弩张模样,不禁皱眉。
“怎么回事?”
萧文耀立刻恭敬垂首行礼。
“末将和萧校尉开几句玩笑,不料萧校尉竟当了真,让将军见笑了。”
萧文耀如此能装,萧玉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咽了这口恶气,跟着行礼。
莫青沉声命令:“立刻就位!”
二人齐声应是。
一时间,场中尘泥飞扬,银甲翻飞,仿佛银龙游走。
近千名身着银白铠甲的骑士迅速盘结成一个严丝合缝的长阵,但这长阵的形态,却和以往银龙骑所用的一字长蛇阵截然不同,不仅阵型要长上许多,在长蛇的两侧,还生了两只硕大的“鸟翼”,而长蛇中段,两翼之后,则又有两队手持雪亮长.枪的士兵,形如利爪,若仔细看,还能发现,这些士兵手中所握长.枪,要比一般规格的木枪长上许多。
整个阵型远远望去,如雪色巨鹰伏地盘桓,昂首俯瞰着对面乌色鳞鱼。
“这是……”
策马驻立在对面的燕北众将先一惊。
章冉满目惊疑道:“这阵型,怎么像是秦钟曾在营中操练的飞鹰阵,但阵型又与秦钟之阵有些不同,秦钟的飞鹰阵,只有两翼,并无下方利爪,那利爪的形状,怎也有些似曾相识。”
“像‘银画铁钩’。”
公孙羽接道。
银画铁钩,原指一种书法刚健柔美,“刚则铁画,媚若银钩”,也是燕王最爱临摹的一种书法,燕王早年为燕王府世子时,曾以此为灵感,发明了一种专用来对付蛮人骑兵的“铁钩阵”,即在银枪上加装铁钩,专绊马腿,让蛮人吃尽苦头,并为此阵取了个雅名,叫“银画铁钩”。
章冉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像,的确像!”
只是银龙骑今日所使的这种全新阵法,怎会杂糅了这么多燕北阵法!
若只是一两处像也就罢了,那鹰首蛇身之下利爪的走形,分明是得了“银画铁钩”的精髓!
不同的是,银龙骑士兵所用银枪,只是加长了长度,并没有加装铁钩。
虽说兵阵这种事,互相借鉴并非什么丢脸之事,甚至两军作战时,都会试图派密探潜入对方军营,提前获悉对方排兵布阵秘密,加以研究,但燕北铁骑所创阵法,只在北境战场使用过,从未在京都展露,银龙骑将领怎会知晓。
就算萧王真有派人窥探他们排兵布阵,可他们从未使用过飞鹰阵和“银画铁钩”啊。
章冉和公孙羽沉吟一番之后,很快想出一个可能,几乎不约而同看向一个方向!
席上,一直目光淡淡扫视着场中情况的萧王在看到银龙骑所列阵型之后,视线也顿了下,问一旁萧玉霖。
“这阵法是何人想出来的?”<br>
萧玉霖恭敬回道:“侄儿不敢隐瞒四叔,此阵的确不是侄儿所想,也非银龙骑诸位将军所想,而是此前世子交给侄儿的一份作战书中所述,侄儿与诸位将军商议过后,觉得此阵甚妙,便斗胆使用了。”
场上,章冉和公孙羽自然也反应过来,银龙骑内虽无人见过燕北兵阵,萧氏之中,却并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