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2/19页)
可这种师父的束脩,从来就不会低,甚至短短一年的课程,就能让一个不太富裕的家庭直接把欠条给打到下辈子去;哪怕只是有着这种大儒注释的书籍,若不是有身份的世家子,怕是终其一生也没有见上一次的机会。
如此一来,考进士科的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个情况如果发生在茜香国的话,或许会让大家都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们真的缺这个进士的功名吗?既然考进士科的成本这么高,为什么不能抛弃一直以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想法,去考个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又有着不错的前途和钱途的明算科呢?
然而这里不是茜香国,这里是北魏。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大家都天生认为,“男性比女性更有力量更聪明更靠谱”的北魏。
可想而知,为什么在明知进士科的成本如此之高的情况下,却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往这个大坑里跳了:
他们读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我不一样,我是天选之子,是天才,是十二岁拜相的甘罗、怀才不遇的苏秦、不为人知的和氏璧!如果让我去读书科考的话,下一个丞相就会出在我家里了!
别问,问就是男人们从古至今都没怎么改的超强自信。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会出现这么几个根据性别进行划分的、奇怪的死循环,也就很好理解了:
(男进士版)我考进士科失败了——不,我绝对不换行,绝对不换去明算那边,我可是聪明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去明算科丢脸,让女人们去吧——继续考——成功了,欣喜若狂,证明自己果然是有能力的,上次没考中纯属是考官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失败了,继续,主打的就是一个一辈子不转行。
(女进士版)本来就是在全家人不同意的背景下,顶着极大压力来考进士的——很容易发挥失常没有考上——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要么回家结婚生子主持中馈相夫教子,要么中途换去明算科——然而因为前面读进士的时候就“浪费了太多资源”,以至于考进士失败的女学生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能够继续读书的机会的——别的女人们见此情况,就会产生“读书无用”的想法,念了这么多书不还是得回家结婚——不光进士科的女学生变少了,明算科的也变少了。
便是进士科中好不容易能出一个例外,这个例外、谢爱莲的“阿玉姐姐”,也已经在十几年前,就被谢家内部主家和旁支的倾轧给扼死在摇篮中了,再也没有了向上走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当谢爱莲出现在明算科的考场外之后,引发了怎样的轰动:
“天耶,我没看错吧,是个女学生?!这几年考女官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我在外面等了这么大半天,这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来这儿考试的女郎呢。”
“女学生又怎么了?人家能考到这里,肯定学问不比你差。”
“非也非也,听我细细道来。这位女学生不是像咱们一样,趁着这次恩科从乡试一路考过来的,而是得了摄政太后的赏识,直接就能来考会试的世家贵女。”
“……真好啊,可见投胎真是个技术活。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我是真的不想当人了,让我去当一条世家的狗吧!”
然而谢爱莲半点注意力也不曾分给这些只会嚼舌头的小人,只在宫中侍女们的引领下,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随即耐心地铺开纸张,给砚台里添了点水开始磨墨,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考试。
本朝明算科,试《九章律》《张丘建》《夏侯阳》《周髀》《五经算》各两条,十通六者为及格;试《记遗》《三等数》,帖读十得九为及格;又试《缀术》七条,《辑古》三条,十通六为及格。①
正在谢爱莲在这边算都不用算就能运笔如飞,把同场的,明算科考官都吓到了的时候,隔壁的谢端也气定神闲地落笔了,同样引起了进士科考官们的注意。
然而和谢爱莲天生就是个心算天才,因此不管面对怎样的考核都不会打怵,甚至在面对摄政太后那不走正经明算科路子而是拿了账本来让她计算的突然袭击都能从容应对的原因不一样;谢端的这份从容,来得更加有底气,也更加缺德,属于不管在古代还是在现代,这消息传出去都能被人活活打死在街头的程度:
他让自己的妻子,动用神仙手段,提前看到了密封起来的试题,提前给他透了出来;又做了无数篇好文章,还把这些文章中最得意的一篇给拆成了好几段,混在别的文章里,拿出去花了大价钱请名师帮忙修改。
可以说,他这一路走来,作弊的文章就修改了一路,从时间和空间两大方面,把战线拉长、切割,整的活像碎尸现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