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第2/3页)

他觉得青玄就处处合适,哪儿哪儿都满足他对女婿的要求。

走出乡间,一群人跟着军爷们进了城镇,直到在一个陌生的大院子里歇下,赵老汉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不是,陈二他是不是有毛病,干啥一直盯着他的未来女婿?

翌日一大早,他们便离开了堡镇,这个他们短暂停留了一夜的热闹镇子。

“堡镇是平沙县下面的一个小镇子,瞧着热闹吧?你们要是认真听,能发现好些百姓说话的口音都不一样。”陈二本来能骑马的,但他选择和他们一起步行,“年前府城往堡镇分配了一批难民,是去年大旱那会儿逃难过来的,携家带口登记在册的就有四五万人,也就是咱兵力足能镇压得住,就这样,期间都生了好几场大乱子。”

陈二说着摇了摇头,能狠下心往边关逃,他们也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更多的难民,他们宁愿选择周边富庶的州府,譬如凉峻府,再者丰川府,甚至庆州府都比燕临府瞧着有活路得多。

对待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人,严重缺人的燕临府上下一心,耗尽心血镇压,整顿、接收、分配,才有的今日这般看似寻常的普通日子。

几日下来,他也终于搞清楚为啥陈大没接到他们了。原来是赵家人太机灵了,在庆州府还未彻底大乱之前,他们就带着村里人和姻亲们逃去了丰川府。

再周全的计划,也终究没有一个阴差阳错来得无力。

“逃难过来的难民都能分配到去处吗?”赵老汉确实没有仔细听,当时只顾着四处瞎瞅,颇有种乡下人头一遭进城的稀奇感。

别看堡镇只是一个小镇,城门却修的相当气派,庆州府很多镇子都是没有城门的,即便有也是低矮破旧。燕临府的一切都很大气,土地大气,城门也大气,就连守城门的士兵在检查进城百姓的文书路引时,那嗓门虽嘹亮,态度也算不上好,可说出的话听在耳中给人的觉得依旧是大气爽快。

眼前的一切都是新鲜的,他们对所有人都充满好奇,甚至会偷偷去学兵爷们说话的语调。

有陈二做担保,他们还在城门口的医帐里检查了身体,主要观察他们有没有发烧咳嗽等症状。陈二说这是在防疫病,进城前他们每人还被灌了一碗苦得要死的汤药。

受了重伤的赵二田等人被格外关照,医官给他们的伤口缝了针重新包扎,用的都是立竿见影的好药。

总之,虽然只待了一夜,但所有人提着的心,都在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和那碗苦到能记一辈的药,和脾气虽然很一般、但没有为难他们的守城兵爷挥动胳膊给他们放行的粗嘎嗓音里彻底松泛下来。

踩着燕临府的土地,感受着燕临府的风土人情,听着燕临府百姓说话的腔调,那是一种细润无声的沉默接纳,他们没有被排斥,没有被驱赶,没有被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犹如旧燕归巢的踏实感瞬间笼罩了他们。

即便这是一片陌生的土地,是世人眼中危险重重朝不保夕的边关,却在这样的乱世里,给了他们弥足珍贵的、双脚踩在地上的心安感。

他们仿佛在呼吸到燕临府空气的那一刻,便已悄然融入了其中。

“能啊。”陈二点头,笑着说,“边关缺人呢,打仗是真的,死了很多人也是真的,人死了,地就空了出来,需要有人耕种。和平是打出来的,而打仗需要粮食支撑,在我们燕临府没有男女之分,女子同样可以立户,一样可以顶立门楣。”

“常年征兵也是真的,但咱燕临府的男子从不畏惧打仗,很多男娃子年岁一到自发就跑去军营报道了。我们还有娘子军呢,在军中我们都得叫夫人‘于将军’,她帐下有三个营的女兵,个个英勇无比,在战场上丝毫不输男子,打完仗论功行赏,好几回都是她们得大头呢,你们是没瞧见她们裤腰上挂满敌人首级的样子,简直了……”

他说着还搓了搓胳膊,显然十分敬畏。

谁说女子不如男?每旬比武,被娘子军摁在地上摩擦的男子不在少数。军营里好些汉子对她们又畏惧又倾心,入赘什么的,在他们燕临府可不是啥丢脸的事儿,没有娘子愿意和他们好才是最丢脸的。

在他们这儿,可以骂男子赘婿,但不可以骂男子光棍。

前者顶多是婆娘比他厉害,后者完全是奔着结仇去的,和指着鼻子骂他软蛋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不惹乱子,流民咱也稀罕得很呢,甭管是从哪里逃来的,只要老实去就近县城登记户籍,身上没染疫病,就有专门的安置地让他们先行落脚。小病当地县衙都管治,大病就先熬着,回头分配好地方,自家人再努力赚钱去寻大夫治病。”陈二相当耐心,“像堡镇的那种医帐,各地县镇都有,无非就是医官医术和医童多少的区别,药材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