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第2/3页)

实在不怪他多想,实在是燕临府给他最深的印象就是长毛绿眼的外族人和隔三差五就打仗的边疆。

不都说最害怕什么,就会遇到什么吗……

“爹,我咋瞧着不对劲儿呢?”赵三地不愧是全家第二大聪明,在一群汉子哼哧哼哧搬石头的工夫,他悄悄挪了过来,“这些个岩石黄土瞧着不像近期落下来的啊,咱是不是走错路了……”

“小点声!”赵老汉连忙打断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儿,“你要把大家伙都嚷来不成!”

说完,横眉竖眼哼哼两声:“哪里不对劲儿了?我看对劲儿得很!先前那片林子你注意到没?我在好几棵树上发现了陈年旧痕,不知是刀砍的还是别的玩意儿划拉的,这条路肯定没错,有人走,前头不是死路。”

“……”瞅着爹那副嘴硬的嘴脸,赵三地能说啥?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回头了,“是,没有不对劲儿,咱没走错,这就是咱要走的那条路。”

他倒是没注意树上有啥痕迹,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哪里还有精力琢磨别的,他又不是爹。

父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短暂碰了个头,没唠两句就各自散去。

岩石不是近期坍塌的,这反倒叫人安心不少,起码不用时刻提心山体再次滑坡。但为了安全起见,众人还是稍微往后退了退,在一个稍微宽阔些的位置驻足歇脚。

这一路丢了不少家当,人力都用来照顾摔得不能下地的老人和小孩了。除了几车粮食和被褥,和走到密林与窄路时宁愿卸掉车厢抬着走都不愿丢弃的两个驴车,那些在这个阴冷湿寒的天儿里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柴火他们都舍弃了大半,余下的也只够烧两日的量了。

刚从老家逃出来时,他们恨不得把小马扎都带上,就算累死累活都舍不得丢,以为把家背在背上,家就没丢。

如今,家也丢了,只剩一大家子赤条条奔波在活命的路上。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时辰,汉子们就清理出一条能容驴车通行的路。

此时天色尚早,此地也不适合久待,二癞爹再次站在高处举着布条,扯着嗓子通知大家伙绑好麻绳准备继续出发。

“莫要嫌烦,大人小娃全都把绳头套住前面的人,咱人多,总有顾不到的地方,绑着好,绑着安全,就算有狼啊蛇的躲在草丛里要叼人,旁人也能第一时间给你拽回来!”

“可都听见了?不想丢命就自觉些!都不是小娃了,莫要让人拿着棍棒盯着才肯听话!”

每次启程时他都会不厌其烦挥着布条子来回叮嘱,可以说,这一路没有一人摔下悬崖,没有一个小娃被野兽叼走,没有走丢落下过谁,全赖绑在腰间上的那根麻绳。

有人笑言,就像母亲的脐带,护着他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明明是为了大家伙好,可偏有人不识好歹,嘴巴从来不让人。

“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周婆子撑着膝盖站起身,感觉才没歇一会儿呢,咋就又要走了,“二癞他爹,你下回可别挥你那块破布头了,本来就累得不得了,巴不得多歇一会儿,你一开口,好么,就知道该动身了。”

“你就和那喜鹊反着来,喜鹊登门必有好事发生,你一开口就准没好事儿!”

“长茧子了就掰根树枝掏掏耳朵!”二癞爹也是个顺风耳,一听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在村里时他就可烦周婆子这张嘴,如今不再怕她掐着腰上自家撒泼打滚了,说话那是半点不客气,“我又没长翅膀,你拿我和喜鹊比啥?你爱绑不绑,你不绑到时候脚一滑摔下山崖可没人去救你,等你嘎嘣一下没了,你家老头子转头娶个续弦,你稀罕的喜鹊指定一大早来叫门!”

“你,你……”周婆子气得胸口一阵儿起伏,指着他的手抖如筛糠:“往日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生得好一张利嘴!他个长得和倭瓜似的埋汰丑老头还能娶续弦?娶他娘老子的屁弦!他休想,老婆子我就算要摔也要拉着他一起!”

“你凭啥拉我一起!”周老汉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连忙解了腰间的麻绳挤到了吴婆子一家后头,强行把自己的绳头绑在了吴老汉腰上,“老兄弟可要救我一命,我家那毒妇要害我!”

“哎呀你,别拽我裤腰!”吴老汉一个劲儿拽着自己裤腰,“我可不想掺和你们两口子的事儿,你去别人后头,不要走我后面。”

“那不成,我家那口子打不过你家那口子,走你后头我安心!”

“你是安心了,可我不安心呐!”

俩老头拽来扯去,差点没上火。

吴婆子翻了个白眼,就他们一家最能折腾,绑个麻绳都能唱出一台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