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甄纲的告密
“楚修。”楚修一出去, 就遇到了锦衣卫指挥使桑荣发。桑荣发居然主动给他打招呼,脸上满是笑意。他已经被钱贵妃说动了,能和钱氏有个孩子,的确是个能让男性欲望极其膨胀的事情。他看着楚修, 笑意更甚。他第一步要博取楚修的信任。
楚修愣了一下, 见是他, 朝他抱拳作揖:“多谢指挥使上次刑场救我。”
“是你自己有福报, 我只不过是受君之托, 忠君之事。”桑荣发摆摆手。一时心下也有些对这个少年称奇, 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实在是太大起大落、太戏剧性、太风生水起了。
“楚修可否借一步说话?”桑荣发说道。
“当然可以。”楚修心下对桑荣发抱着防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他还看不出桑荣发找自己的动机, 但是看不出不意味着没有, 不是吗?自己可没什么价值让这位从二品的锦衣卫指挥使纡尊降贵, 主动和自己攀谈说话。
桑荣发把他拉到一边, 忽然低声笑说:“我和郑国忠是兄弟。”
楚修愣了一下,眼底瞬间划过忌惮、猜忌、恨意、阴险、阴狠诸多情绪, 最后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惊讶,立马对他热络起来,他低声道:“原来是义父的人。”
桑荣发瞬间就对他的心机有数了, 还是只不过是个少年, 就是有些本事, 在自己面前也实在是不够看的,既然已经决定对楚修下手,眼下又见他轻易信任旁人, 桑荣发瞬间也知晓了这件事的难度非常之小,于是也有些大意,但是已经不愿意和楚修多说话了,“陛下喊我,我先进去了。”
“好的。”
等桑荣发进去了,楚修才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郑党水这么深,连锦衣卫的头头都是郑党的人,不过他想了想,在司空达还没有坐上东厂厂公的时候,这个位置原本是属于郑国忠的,大昼朝,锦衣卫和东厂平起平坐,他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可能性很大。
不过桑荣发对郑国忠有多忠心,那就不知道了。
官场上打磨许久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但是他一定要小心桑荣发。
——
郑府。
甄纲双目发红,一把抓起案上的青釉花瓶,狠狠掼在地上!“哐当”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白瓷的碎片混着瓶里未干的清水和残花,溅得满地都是,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这满地狼藉。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楚修居然又死里逃生。他到底和皇帝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贯杀人不眨眼的皇帝会独独对他几次三番更改君命?
这次都上刑场了,却还没死成,他实在是太福大命大了。
甄纲其实和楚修没有特别大的仇怨,他只是有些嫉妒他,也怕他抢了自己在郑国忠心里、在郑党的地位,所以才屡屡对他明里或者暗中出手,但是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希望落空,让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越轨,自己已经开始走上一条其实毫无道理的不归路。最初只是一点点小嫉妒、小忌惮,现在只要楚修过得好,他就浑身难受。
小妾容兰不仅容貌美,还兼具优雅的气质与出众的才华,气质如兰花般高雅,才华如同仙人般出众。容兰在一边看着他,欲言又止,“您别伤了手。”
甄纲还记得他说的自己不如楚修的话,陡然听到她的声音,忍无可忍,上去就给了她一耳光:“贱人,我哪里不如楚修?!”
“大人,比不比得过楚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算暂时落于人后,又不会怎么样!只要您不做错事,他又不能杀了你,您无论什么样,容兰都会爱你的!”
容兰哭着叫嚣道,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爱人眼里从来都只有事业,没有自己!高下真的有那么好重要吗?比道德还要重要?为什么他们男人的胜负欲、权力欲会有这么强?为什么不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
“你不明白,你真是个蠢货,你一点都不明白!”甄纲在自己的屋子、别人完全看不到的地方发完疯,彻底冷静下来了,同她一个愚昧无知的妇人说话有什么意思,他要赶紧采取行动了,经此一事,郑党肯定更加看重他了。到时候郑党怕是没了自己的位置!
他绝不容许自己被取代,任何想要取代自己的人都不得好死!谁都无法和他甄纲斗,因为他甄纲是个现代人!他有着先天独到的一切,旁人都是自己的陪衬而已。
而且皇帝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对楚修几次三番网开一面,证明皇帝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嗜杀,这也是自己想要左右逢源的根据之一,既然楚修都可以做到,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不应该,也不可能。自己的能力只会比楚修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