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5页)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出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甚至盖过了屋内的打斗声。
香萼脸色煞白,尚未来得及多想,就传来一阵威严响亮的喊话:“疏勒逃兵,还不快束手就擒!”
此言一出,随即不少穿着盔甲的大雍官军涌入,将这间小小的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慌乱地试图跳窗而逃,有人不愿成为别国俘虏提刀自尽......一片混乱中,萧承回过了头,低声问道:“香萼,你还好吧?”
她看着萧承苍白的脸色和嘴唇,用力点点头。
萧承微微一笑,双手轻轻捧住香萼受伤的脖颈,正要开口时,忽而身子剧烈一晃。
“萧承!”
“大人!”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来不及搀扶他,萧承后退两步向后倒去。
“萧承!”
香萼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蹲了下来,错愕地看着萧承闭上了眼,嘴唇里流出一道鲜血,在苍白的脸容上分外鲜明。
“大人是怎么了?”
“这可如何是好?”
几个官军纷纷蹲下身子查看萧承的状况,他的面容像是蒙了一层深深的青色,呼吸微弱,叫人心惊肉跳。
“荒郊野外,一时也寻不到大夫,”后来的官军领头小将道,“我等立刻将大人送回去!”
说着他就点了两人立刻回城备好大夫,又命人轻手轻脚地抬起萧承将他搬到马上,最后留了在这里清扫负责处置俘虏的人。
香萼怔怔地看着他们慌乱又不失条理的动作,忽地想到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在天翻地覆的打斗后,她寻找了片刻,总算找到了尚且完好的水精瓶。
“夫人,请吧。”
香萼胡乱地点头,被萧承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马,送她回城。
她一时脑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萧承那些动作里越来越多的停顿,苍白发青的脸色,最后的微微一笑,还有.......
他嘴唇里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香萼浑浑噩噩,捏紧了手里的小瓶子,忽地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太大,连忙松开了一些。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星月黯淡无光,一行人里稀稀拉拉提着灯,寒风呼啸而过。
在疾驰的骏马身上,香萼鬓边垂落的碎发不断拍打着她的脸颊,她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感到寒冷,五脏六腑都像拧在了一处,提心吊胆地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一个黑点。
道旁的荒地渐渐出现了平房,骏马在夜深人静的城内也没有停下速度,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了灵州刺史官府衙门前。
有人对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扶着她下了马,在前面引路。
香萼无措地跟在后面,穿过几道门和长廊,走向一间门口围了不少人的厢房,还没有进去就听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道:“已经没什么进气了,怕是,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香萼的脚步一顿,忽地用力推开了房门,在里面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掏出了曾经装过药水的水精瓶子,道:“他是喝了里面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这药应当是疏勒来的。”
推门的动作用力过猛,说话间香萼脖颈上又冒出了血珠。
最后一句话大家也都明白,方才的指挥立刻从她手中接过药瓶拿给了大夫们,又挥挥手道:“再去请别的大夫,出城,出了国境都去找!”
“这位,”他顿了顿,“这位夫人,你快些坐下。”
不一会儿就有个年轻的大夫示意香萼坐下,给香萼破皮流血的脖颈上包扎了一圈干净的白布。香萼任由他动作,直直盯着眼前的床榻,却什么都没有看清。
他一包扎好,香萼便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向前,有人想要拦住她被另一个人阻止了,她恍若未觉,快步走到床榻前。
萧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脑袋下的雪青色枕头沾染了一滩血迹,黑得渗人。
即使香萼就站在她的面前,也感觉不到萧承是否还在呼吸。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很少见萧承的睡颜,此时此刻他躺在床榻上,仿佛就是在沉沉的睡梦中,可苍白发青的脸,微弱的呼吸,都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是的。
她的眼泪簌簌而落。
香萼捂着脸抽泣片刻,又坚决地擦去了泪水,向聚在一起议论的大夫,官军头领走去。
她的嗓音因为受伤有些沙哑,也没有力气,靠在一张椅背上,将萧承是怎么喝的药水大约喝了多少,喝了之后又做了什么,大约过了多少时辰一一说来。
水精瓶里还残留着气味和微乎其微的药汤。
几个大夫已经琢磨许久,听了香萼的话,再次举起水精瓶低声议论,不一会儿,连声说了两遍怕是的老大夫叹气道:“若是没有弄错,这应当是来源于疏勒的一种剧毒。三四十年前在边城流通过一阵时日,后来我朝严令禁止。我年轻时见过有人中了这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