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3页)

掌柜怀里抱了一个汤婆子,片刻后相熟的客人来了,亲亲热热地喊她“苏妹妹”,心满意足地挑了几块手帕和绢花走了。

师父,掌柜,苏娘子,苏妹妹......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她香萼了。

这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这个名字。

两年前的旧事再度浮上心头。

春天的河水很冷,她跳下去时想着即使死了也比回到萧承身边要好,但被刺骨河水一激,她瞬间想起她之前做过几次的梦,梦见自己和人泛舟河上,惬意自在。

这样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她还一天都没有过过,怎么能甘心就此葬身河底?

她拼命向前游,求生的本能一刻也不敢停,怕被淹死,怕被萧承的人追上。上天总归眷顾她一回,让她遇上了一艘灵州客商的船,这些客商救她上船,带她走水路还帮她掩藏几次出了京城。

香萼不知何处可去,索性跟着他们一路换船,换马车来到了灵州。

她将剩下的珠宝当了,换银钱开了一间绣品铺子。

一会儿要来的罗娘子罗羽仙,就是两年前帮她来到灵州的恩人。罗羽仙细致地照顾了她一路,即使如此,香萼还是落下了怕冷的毛病。

她将汤婆子搂得更紧了。

香萼盯了一会儿铺子,指点小学徒阿莹练了个新花样,罗羽仙来了。

香萼招呼她去后面的厢房说话,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先请教她这个刘夫人是谁。

“她呀......”罗羽仙想了一会儿,“她丈夫不过开了几家酒楼,也就你客气叫她一声夫人。”

“你也真是的,这样的事,早早打发个人来我家里报信不就成了?”

香萼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如今可不敢再欠人情了。

罗羽仙话风一转,“要我说啊,你这家里还是缺个男人,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才会看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好欺负,总来你这儿惹事。”

香萼一听她起这话头就知道她又要说什么,顿时有些头疼。

罗羽仙助她逃出京城,又帮她在这里安顿下来,这份恩情,她自然十分感激。罗羽仙也很喜欢她,一年前弟弟罗羽君丧妻,就想让香萼嫁过去当她的弟妹。

香萼说自己是寡妇,被公婆磋磨才会一时想不开投水自尽。

罗羽仙一听正好哇,寡妇配鳏夫,自然相配,谁也不委屈谁。

香萼哪里愿意再嫁人?

她也说过自己不能生育,但罗羽君早有子女,完全不在意这点。

果然,罗羽仙凑近来挽住她的手道:“下个月我弟弟的妻孝便过了,你俩都是我最亲近的人,看着你们孤零零的我也心疼,不如再娶再嫁有个伴儿。”

两个绣娘听见她们又说起嫁娶之事,都竖起耳朵悄悄觑着这边。万一掌柜再嫁有个变数不开铺子了,她们上哪儿寻这么宽和的主家。

香萼不想伤了救命恩人的情分,接着上一句道:“开门做生意,遇到这些事难免的,又有王娘子的夫君帮衬,还算应付得来。”

王娘子就是去叫人帮忙的绣娘,铁匠是她丈夫,闻言她朝这边连连点头。

香萼这两年开铺子,先是自己学会了打算盘,又精挑细选雇了两个人带了学徒,遇到的事情更是多了,有人生病赖到绢花面料上想要敲诈,有同行直接登门挑刺捣乱,有混混流氓来骚扰她......香萼一一解决了,再想想这个刘夫人,只觉色厉内荏,哪里值得她嫁人来换安生。

罗羽仙见她故意避重就轻,拍拍她的手道:“算了,你是有主意的人,慢慢来,今日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说这个。”

说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香萼忙问:“娘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别提了,”罗羽仙叹气道,“也是我消息不够灵通,这两日才知道太子正在替陛下巡边,若早早知道塞一笔银子给刺史,指不定就能带你和羽君一道去见见贵人了。”

香萼脸色发白,轻声道:“可我们灵州,也不算边城......”

“去隔壁夏州呀!我也是才听说,有消息灵通的捐了一大笔银钱,在太子殿下面前露了脸。若是殿下能来灵州就好了,眼下别的地方都来不及安排了......”

罗羽仙见香萼怔怔的,想她只做个小生意见识有限,向她说了好一会儿搭上贵人的好处。

这个名叫苏香的年轻寡妇,容貌出众,自己有手艺和一份小家业,更难得是性子安静本分,不是会生事的人。

她帮苏香时只是觉得她可怜,没想那么多,但弟媳妇死后,她越看越觉得苏香合适,明里暗里说了许多自家弟弟的好话,好让苏香能应下来,两人都有个伴。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见眼前小寡妇仍是愣愣的,只得安慰自己人无完人,苏香手艺巧性子好,有时却太老实了,说了这么多她都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