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5页)
邬平安跽坐一旁,冷眼看他伪装良善信手拈来,当初被他蒙蔽算不得冤枉。
法师问他近日身体可好。
“劳师父担忧,一切安好。”他噙笑轻
叹,侧身牵过邬平安的手放在膝上,眉长垂:“但弟子未婚妻被阴鬼缠身,想请师父超度。”
老法师目光柔善落在邬平安身上,捻着佛珠道:“僧已知,且容僧与檀越问候一番前缘。”
姬玉嵬闻言微抬首:“师父有何想问,弟子不能在吗?”
一旁安静的邬平安忽然开口:“我也想和师父问问。”
“平安想问什么?嵬想在身旁听。”姬玉嵬牵着她的手,虔诚的担忧无不令人动容。
邬平安冷静抽出手,起身欲走。
姬玉嵬将她拉回来,缓叹妥协:“好。”
他起身离开,只剩下邬平安和老法师。
邬平安看着他离开,转头时刹那红了眼眶,满眸希冀地望着法师,压低颤音问:“师父,您之前说再次相见便是能回去之日,是真的吗?”
她不想再留在这里,想回去,身上的阴鬼每日让她做的梦算不上噩梦,反而让她越发想念曾经,醒来后看见还身处在异界,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孤独。
“师父,我想回去。”她俯下身,嗓音颤抖。
老法师扶起她,目光悲悯,缓叹道:“僧知檀越归家之心急迫,可还需等。”
邬平安不安抬眸:“何意?”
不是说再见之日便是回去之时吗?为何还要等?
听见还要等时,邬平安眼中刹那浮起绝望,甚至想质问法师。
她深知情绪不对,竭力压下失控,问:“可是还需要什么条件,或者我像他一样,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她如何来的?
她是被人持刀捅伤才来的,如果这样才能回去,她不怕疼痛,也不怕死。
老法师见她瞳心涣散,俨然陷入魔障中,抬手用冰凉的佛珠轻点她的眉心:“勿要陷入。”
邬平安只觉额间清凉,眼中焦躁散去,前所未有的清凉在心中蔓延,渐渐恢复正常,眼中还泛着淡淡的红血丝,不错目望着眼前的法师:“我应该怎么回去?”
法师道:“当初僧将两颗菩提珠交给两位,乃算到菩提珠本该是分成两界,以此能破界,不久前却发现两颗菩提珠仍在此界,而另一颗似乎埋土里受滋润,正在生根发芽。”
邬平安闻言一怔,想起吞下的菩提珠,轻声说:“另一颗我吃了。”
老法师眸中闪过顿悟:“原是如此,僧交予两颗菩提珠,是早算到会分隔两地,如今两颗都在檀越身上,还以肉身为养,让菩提生出灵气,但天机也就此被破,檀越想归家只能寻下次归期。”
邬平安没想到她一直以为的两条生路,原来是断路,好在法师之言并不完全是死路。
她松开紧捏的双手,问:“师父说的下次是何时?”
法师道:“檀越心中之始,被吞食的菩提已在体内生芽换春,届时归路自会出现,檀越可静心感受菩提生长之速,待成熟之日便可回到来处。”
邬平安闻言立直的身子塌下。
要回到一开始她才能回去,可她如何能时间倒流,回到穿书的那一日啊?
可她又觉得法师说此话,不一定是来时的开始,不是来时那又是何时?
邬平安压下丧气,看着前方的老法师,抿了抿唇还是问出口:“法师为何会帮我?”
在异界遇上有神性僧人数次相助,不知道算不算是佛教的机缘,但邬平安不曾修佛,而老法师似乎能预料日后,当原本走向被打破,他又再次主动现身。
法师对她追问,神情并无意外,而是慈眉善目地轻叹:“此盖檀越怀琉璃心故,僧其实是来赎前愆。”
“师父何意?”邬平安没听懂,在周稷山之前,她和法师不曾见过面,今日也才第二次见面,怎会有什么前愆要赎?
老法师与她道:“昔有僧者,心怀愧怍,致天降孽胎。初,僧以慈悲不忍见为母则悲戚,留其性命未曾超度,未料日后竟难调伏,无奈之下留其身边教化,后发现天道从异界召一客旅以制之,然其无用,遂复启请,再召檀越于异世,度此难化之胎。”
他十几年前勘破天机,知道有祸胎降世,本应前去超度,引其向善轮回,可当他去时,不忍见母亲为儿子病苦,动了恻隐之心,不仅没有超度,反而教其母保下孩子,自己则亲自留在孩子身边引他向善。
最初孩童一心向善,接待万物也悲天悯人,只是没想到后来,少年越大越恶而不自知,破开良善的伪装露出歹毒坏心,夺命数人来维持自身寿命,而这时少年已经难以降伏,他便算到天道会从异界招来一人度化人恶,那便是前者已归去的周稷山,不曾想无用,后见无用再招来一人,那便是邬平安,现在祸胎已经没有任何降伏之意,故,此事算他前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