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4/5页)
她是穿书啊。
就算找到回去的办法,也可能回的不是同一个世界,也可能你就不是现实里的真人。
这段时日他时常会听见这些声音,知道是没有处理干净的妖气作祟。
他蹙眉抓住腿,低头一看,伤口又裂开了。
裂开的伤口乌森森的,仿佛能看见里面雪白的骨头。
再眨眼,他又仿佛没看见什么白骨。
出现的幻觉就如幻听般,在他按住腰间穴位后没再出现过。
他缓缓蹙眉想,这样下去不行。
邬平安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见他睁着眼靠在床边发呆,上前问道:“你怎么没睡?”
周稷山听见声音回头,眼中带着茫然,露出微笑:“我刚醒。”
邬平安坐在他身边,将药递过去:“怎么睡这么会就醒了,可是伤口痛?”
她作势要去看他的伤口。
周稷山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邬平安抬眸,明眸望着他:“怎么了?”
周稷山摇头:“没什么,我刚才在想……伤口又裂开了。”
“又裂开了?”邬平安更要看了。
最终他还是放开手让她看。
在邬平安重新帮他上药时,他一直趴在枕上,整张脸埋进枕面里,从发中露出的耳朵泛红,似乎有些痛所以忍得浑身发抖。
“很痛吗?”邬平安放慢手。
周稷山摇头,闷声:“不……”
“那怎么抖得这么厉害。”邬平安忍不住吹他的伤口。
他浑身剧烈一颤,咬着牙没哼出声。
这会儿邬平安发现了不对,抬头看见他从枕头上露出的脸庞潮红,眼底洇着几分哀求。
“平安。”
邬平安看出他动情,心软道:“我帮你,你别动。”
他身上有伤,她担心会裂开,所以还没与他有过床笫之欢,最多是用手帮过他,所以才会自然问出。
周稷山重新埋头进枕中,半晌挤出:“……嗯。”
邬平安用手触碰他紧绷的身体,专心帮他时自己也有些紧张。
她是正常女人,也会动慾,但她现在还不能让他伤上加伤。
她忍着将他推开,却又被他抱着缠绵了好一阵。
重新换完药,邬平安见他睡得正沉,低头仔细检查他又裂开的伤口。
虽然他总说无事,实则邬平安知道,若是伤口处理不好会得病。
她握着胸口的菩提珠,想着还要在晋陵待一段时日的老法师,起身披上厚衣打算去找老法师有没有办法。
当她出去打听时发现无人知西域来什么大法师。
-
黑夜洒下,沉睡在榻上的周稷山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醒来发现时刻守在身边的邬平安似乎不见了,空荡荡的屋子让他有种至始至终一直在晋陵,对邬平安的所有记忆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仍旧是一个人。
一股寒意蓦然席卷他全身,顾不得腿上刚处理好的伤,忍痛跛腿朝外面去找人。
他在
屋内找,在院中找。
没有邬平安。
他担忧她出去了,便去外面找。
出来后他忽然想起她说过近日不出门,又捂着发烫的头,恍惚撑墙从巷外往回走。
越走腿上越痛,他低头一看,果真是伤口又裂了。
他忍住嗜血的冲动,用术法再次封住伤口靠在墙上,望着上空的明月喉咙无端干渴,迫切想要解渴。
再如此下去,他恐怕会成为和妖兽一样没有神智的人,以人为食,以血为饮,最后彻底沦为怪物。
不能让邬平安知道。
她知道后会嫌弃他。
不能让她发现。
要找个无人的地方。
哪里无人?
去哪儿?
……
月夜高升,圆月高挂寂空,空寂的林中有人坐在地上埋头啃食,血沿着手腕滴落,浸得泥土猩红。
正是周稷山,他忍着嗜血的冲动,在理智不断失控前记起晋陵的乱葬岗在何地。
他曾在晋陵杀那些被妖兽感染的人,尸体会统一放在乱葬岗待焚,所以忍着吃活人的冲动跑来。
此刻他吃得入迷,没看见前方有人已经靠在树前看。
月光将少年颀修的影子拉长,长长地洒在他满是鲜血的手上,他才恍惚抬起眼。
立在树前的少年,素白绡衣下的肌肤轻薄如蝉翼,在冷雪残留的乱葬岗里白得非人。
周稷山随着的目光往上,与少年对视上后,他还弯起眸,鲜红薄唇露出很亲和地微笑。
看清是谁,周稷山眼神骤然一滞,满脸鲜血看着少年笑后直身走来。
少年素薄绡衣不染尘,停在他面前折下树上一根弧形美好的树枝,挑起他怀中的尸体。
不是人尸,而是一只野鹿。
少年不觉失望,晃着夹在指尖的黄符,狭长的眼眸轻扬,温润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出怪异的和善,腔调含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