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5页)
此事他一直没有告知邬平安,不想让她担心。
周稷山察觉自己不对,害怕被她发现不对,所以悄然起身。
他跌跌撞撞出门想找无人的地方压制渴望,偏生有几个从酒坊出来的人勾肩搭背,醉醺醺地走进他以为无人而藏身的巷道。
酒鬼没看见站在墙前无声的黑影,直到走近,其中一人才看见有人站在墙下。
以为遇上阴鬼,最先发现的酒鬼被吓得连滚带爬的要逃,另一个则得实在喝多了没看见,见同伴莫名其妙喊着鬼逃了,转头看见墙前的周稷山,讥笑同伴胆子小。
“晋陵城内怎可能有阴鬼,汝饮酒痴呆呢。”
他笑着上前,拍拍站着不动的周稷山,醉醺醺道:“小兄弟大晚上怎在这里还不回家去?仆之朋僚被汝吓得屁滚尿流,斯文扫地了去。”
而拍后无人回应,那酒鬼睁着醉眼想看清楚些,“小兄弟……”
话还没出口,前面的黑影忽然伸手将他掼倒在地。
酒鬼先是以为已经归家躺在榻上,舒服地嘀咕今晚归家得怪早,随之后背后知后觉地开始痛起来,睁开醉眼才发现自己被人推倒了。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抬头便看见站在墙下的人,正用诡谲的目光望着自己。
俊美朗气的年轻郎君望过来的一对黑眸,在寂月下泛着贪婪的渴望。
是食欲。
不像是人,反倒像没有神智的妖兽见到生肉。
酒鬼心头惊觉朋僚方跑得薄情寡义,竟然不说有怪人,转头想要往墙上爬。
最终他还是被修长的五指罩住了脸,两只眼睛只能从指缝里直愣愣地看过去。
那是张难得一见的漂亮面庞,只是眼冒红光,口涎肆流,活脱脱是要被妖兽化的人。
酒鬼毫无爱美心,双腿战战,恨不得五体投地:“饶命啊,饶命啊,仆只是无意路过此地。”
谁知眼前神情贪婪的年轻人竟没有吃他,而是尚存理智地问:“会告诉平安吗?”
平安?什么平安啊?
酒鬼想说不认识,可看见眼前可怖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嘴皮子上下一阖:“不会,仆谁也不会告诉,求您别吃仆。”
“求求您。”
他不断求饶,直到领口被松开。
酒鬼大喜,近乎连滚带爬要跑,还没走上几步又被抓着颈子拉回来。
身后的男人轻声说:“可是死人才不会说话啊。”
酒鬼闻言两眼一闭,倒在地上装死。
周稷山看着地上的人,冷静地烧符再涂抹在裂开的伤口上,然后跛足往回走。
回来时邬平安已经醒了,见他从外面回来,取下披风上前披在他穿着单薄的肩上。
“你怎么出去了?”
周稷山握着她的手,将带回来的一张纸条递给她:“没什么,就是去取师父送的信,他已经到边境晋陵了,但路上雪崩,要被耽误些时日了。”
邬平安接过看了两眼,上面全是复杂的文字,似乎是佛文。
她看不懂,还给周稷山,“天不早了,你先进屋休息,等我们休息好了再见法师也不迟,不着急。”
“嗯。”周稷山眉眼疲倦,往屋内走。
临睡之前他闭眼呢喃:“平安,近日我们不出去,等师父过来,你一定要再等等。”
“好。”邬平安坐在他身边,轻抚他的鬓角,眼中没有对法师即将到来的欢喜,而是淡淡的担忧。
她觉得周稷山的伤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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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足足休息了两日才勉强恢复精力,接着又等将近十日这场怪异的雪才停下。
外面传来消息,封路的积雪融化、道路开通,还得等大法师几日。
虽然两人有安全的容身之所,邬平安时常会隐约担忧姬玉嵬找来,每日除了照顾周稷山的伤,便是练习术法。
周稷山最初说伤不严重,其实是邬平安‘知道是他安慰自己的。
她亲眼看见大夫清理伤口后又每隔几个时辰,伤口又重新开始裂开,时常忍不住蹙眉为他上药。
周稷山见不得她蹙眉,经常会说些逗趣的话来逗她笑。
邬平安笑不出来。
她不知道他的伤口是否称得上处理好了,大夫和姬辞朝也都说已差不多,但这种裂开速度实在令她担忧。
不过他倒是很快能下地走路了。
今日外面下着小雪,可能会是今年最后一场雪,周稷山脸色一反常态的好,因为法师也已到了
府上。
周稷山的师父是位老态龙钟的和尚,在西域是德高望重的大法师。
老法师似乎早知邬平安,见到她时无半分意外,大抵是周稷山信中提过她。
老法师指尖捻着的佛珠轻转,檀香缭绕间,望向向两人的眉眼间隐有佛光若隐若现,“空度一切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