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4页)
邬平安压下不安,摇头要拒绝他,却听他重复。
“再尝尝。”
邬平安一顿,然后端起酒杯尝了口,再望着他,心境已经没有刚才的轻松。
少年白袍静坐,薄艳的唇瓣噙笑,天生多情的眸打量她,说出温柔为人考虑之言:“平安一人孤苦无依,嵬怎放心让你独自一人,为平安所选之人皆是人人称赞的好郎君,不比你独自一人无依靠要好得多吗?”
邬平安放下茶杯,同样也反驳他:“可你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算我愿意,你私下找人来与我相看,本就是不对的。”
“如何不对?”他眼底似不懂,言辞中甚至有觉得她不识趣的恹。
“嵬为平安挑选的夫君,皆是过嵬之眼,无丑人,家中更无善妒的妻,喜音律,善谱曲,便是称为另一个嵬,也未尝不可,你还有何不愿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邬平安听得眉心直蹙,无言凝在心中。
就算姬玉嵬是她爸妈,也不能假借介绍朋友为理由,让她去见别的男人,还想将她嫁出去。
她想不到这会是姬玉嵬能做出的事。
而他的确在说:“嵬是为平安而想。”
邬平安认真打量眼前相貌青春美丽,品性在此之前无比完美,在这个乱糟糟、视人命为草芥的朝代,他身为贵族郎君身上不仅没有那些陋习,反而比旁人更良善,连想和她分手也要替她找到好郎君才分手。
用真善美概括他都不为过,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这番话没错。
这令她想到之前的姬玉嵬,快要认不出眼前的人是不是那个温柔良善,容纳一切,甚至是天真纯粹的少年。
“你为我想什么?”邬平安已经笑不出,不觉间后背发寒使她忍不住发抖。
他长袖翩翩,玉面白皙,认真与她分析利弊:“平安一术法不精通,二无权,三无钱,四住在贫民窟中,五无才貌,离了嵬,你还有什么?能吃饱,还是说能穿暖?”
没有他的邬平安,他见过,为了活下去,在凌乱脏污的打铁铺里与那些臭气熏天的丑人为伍,她刚来见他时被关在笼子里,身上还有整日风吹雨打晒出来的黑黄,身上除了旺盛的生命,她什么也没有,现在这身细皮嫩肉也是他收留她时亲自用药调理出来的。
现在她却不领情。
少年温柔看着她,眼底俱是对她不识时务的不赞同,甚至有几分淡淡规劝:“平安,嵬不曾苛待你,你可知多少人想与嵬交好吗?得嵬相助,无人敢对你做什么。”
邬平安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倒满的酒杯。
他眼珠随之往上,像动物似地看她。
邬平安捏着酒杯没有倒过去,但那瞬间是生怒的。
她看着姬玉嵬,少年眼中依旧有让人心安的平静,而这份平静已经不能让她心安,反而觉得荒唐想笑。
“也许很多人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可我只属于自己,无人能替我做任何决定,过成什么样那也是我,或许你是好意,恕我无法消受你的这番好意,姬郎君,你视我为知己,我亦如此。”
邬平安深吸,压下有些发抖的手,不想要与他吵架,只道:“大抵是我们观念不同,但仅此而已,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总之无权安排我今后,我只是我自己,就是死,也只是我自己,成不了别人的东西能被给出去,若是五郎君当真有几分往日情分,请你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已经不再好生唤他姬玉嵬,甚至他至今都没有听见过任何一句‘姬郎’‘午之’,便又成了五郎君。
姬玉嵬一动不动看着她恼怒时的脸,不止双腮红,耳廓连着颈子也泛着淡淡的浅嫣红,让他想起亲吻她时,她的脸和颈子也会红,与这种不同。
生动,璀璨。
控制不住盛怒中的邬平安很难维持平静,她不曾与人有过面红耳赤的争执,从毕业后就独自一人生活,穿书异界中也不曾去招惹过任何人。
今日与姬玉嵬的这番话,已经是她最怒到无言的一日。
手里面这杯酒,她应该泼过去,可她又太会权衡利弊,便是在盛怒中也没有忘记他是谁。
姬玉嵬是这个朝代顶尖贵族姬氏的郎君,交往可以,唯独不能交恶,所以话中留有几分。
她
说完后便饮下那杯酒,余光留意姬玉嵬,如果他露出任何恼羞,她会换一番话。
然后,她看见安跽在簟席上少年忽然坠垂乌睫,面颊无缘故泛起嫣红,看不清眼神,莫名周身萦绕着被骂后的爽快感。
邬平安忍不住蹙起眉,怀疑是饮酒过多的错觉。
似察觉她的目光,他缓缓撩起浓长睫羽,还维持着昔日矜持与大度:“嵬也不想和平安吵什么,平安若不愿,过几日,等平安气消后再亲自让你挑选,喜欢谁,只要能过嵬之眼,都能为你寻来。”